“看到了。”唐偌回道。
邓嘉乔沉默一阵,又道:“不说点儿啥?”
唐偌动了动僵硬的唇,低声道:“我跟她说了,不管法院怎麽判,我们都听法院的,要我们赔多少我们就赔多少,这个钱我出。”
电话那头是邓嘉乔的嗤笑声:“你又帮她出这个钱?”
“做女儿的,也应该的。”
唐偌给以回笑,又道:“我问你,我妈当初是不是给过你八万?”
“你终于问了。”
邓嘉乔在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她怎麽跟你说的?”
“她没有说,是刘佳乐说的,说她给了你八万块。”
“我之前不是开过一个酒吧吗?你妈知道我缺钱,主动提出借我钱,我当时给她写了借条的。後来酒吧装修出来,她又改口说想入股,把借条还给我,拉着我签了个协议。後来这个酒吧亏损了,资不抵债。这协议我这里还有一份,她如果不愿意拿出来给你看的话,你可以过来看。”
唐偌道:“不用了。”
“你妈今天来我这儿,到处嚷嚷我找她借过八万,现在翻脸不认人。”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所以法院怎麽判我们就怎麽认,这个钱我会给她出。”
唐偌说完就要挂电话,邓嘉乔却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愚孝还是什麽了,有时候我都替你生气。”
“你别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唐偌道。
“你比谁都清楚我这句话是不是真心的,唐偌。以前我就说过,你要离开他们,你有赡养义务,但要先过好自己的生活才行。”
“我挺好的。”
“你觉得你过得挺好的吗?你不累吗?你不觉得委屈吗?以前你还能问一句凭什麽,你现在就连公不公平都不在意了吗?”
唐偌的鼻腔发酸,越是想要反驳邓嘉乔的话,那酸意越是拼命上涌,一直窜到眼眶。
她吞了好几次的唾液以维持声线不变,才开口道:“你要是撤诉我们就谈,否则其他不谈。”
电话那头终于没有了声音,然後过了很久,邓嘉乔终于挂了电话。
穆云栖没有等到唐偌的回复。
消息发送後的等待像温水煮青蛙,煎熬烦闷。
他的内心不断揪紧,思绪开始不断质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不该在那样的情绪下表白,不该以那样的口气去表白。
这样的懊恼一旦开闸,便如泄洪一样不受控制地一波一波地淹没自己。
他问薛欣然:现在要怎麽办?
薛欣然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先缓一下呗,还能怎麽办?
据薛欣然打探来的消息,在以往的几个追求者中,越是追得猛的,最终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得越彻底。
穆云栖觉得,也只能这样好。
晚上就要飞回宁均,算是跟唐偌也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他收拾好了行李去了公司。
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看到站在门闸旁的邓嘉乔。
邓嘉乔的目光也落在了穆云栖的身上。
四目相对,彼此都认出了对方。
穆云栖紧抿着唇,紧盯着对方,目光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戒备和敌意。
邓嘉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脸备战的状态,觉得好笑又幼稚,他不屑于和他産生冲突,微扬了下巴,跨步走到他面前,开口道:“你好,你是唐偌同事对吧?”
“你找她有事儿?”穆云栖绷着脸问。
邓嘉乔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穆云栖,依然客气道:“我手上有个资料要给她,请你帮我给她吧。”
穆云栖看了一眼文件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你还是亲自交给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