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嘉乔赶紧摇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是,我之前要好一些。但我这几年脾气真的越来越糟,我其实已经很克制了,但是就是忍不住。所以,你没必要回来找我,我不是以前那个唐偌了。”
邓嘉乔变本加厉地盯着唐偌,像是要把她陷入自己的眼眶之中:“不正好,你不是以前的唐偌,我也不是以前的邓嘉乔,咱俩就当什麽事儿都没有发生过,重新开始不好?”
唐偌抿嘴努力笑出来,然後从包里取出房卡推到邓嘉乔面前:“我去楼上等你。”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有些摇晃,需要双手扶着凳子才能站直。
她刚和邓嘉乔确认关系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开的房。
“去海格”三个字,成了他们没有同居之前约定俗成的暗号。
唐偌不断暗示自己,没有关系,本就是上过床的关系,生理欲望不管怎样还是会有的。
她一个人进了电梯,上了楼,进了屋,坐在床边等邓嘉乔。
不知道等了多久,邓嘉乔刷卡进来了。
他走进来,看着坐在床沿边的唐偌,语气真挚:“咱俩就当什麽事儿都没有发生过,重新开始好不好?”
唐偌沉默许久,张嘴的时候嘴皮都粘在了一起:“我问过刘盈了,现在也想问问你,你跟她在一起过吗?”
邓嘉乔眸光一闪,紧接着就避开了唐偌的目光,解释道:“没有。”
唐偌问:“那这六年你和哪些人在一起过?”
邓嘉乔脱下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连着吞了几口之後才道:“就谈了四个,有两个是酒店的客人,有一个是合作的夥伴,还有一个刚毕业的学生。”
“你倒是不孤单。”
邓嘉乔问:“你是过来给我立罪状的?”
唐偌摇摇头,仰头看着邓嘉乔道:“就是挺佩服你的感情丰腴,每个人都能分得一点儿。”
“那你要我怎麽做?给你守身如玉吗?还是一直缠着你,一直追着你,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怎麽可能,我又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唐偌笑得甜美,酒後的脸颊上挂着红晕,眼神迷离而湿润。
邓嘉乔伸手去抚摸她的唇,只觉冰冷一片。
唐偌闭着眼,浑身只能察觉到自己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很久之後,邓嘉乔的手突然离开了她的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了,没意思。”
然後拿上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难堪吗?
是挺难堪的。
她穿着细脚高跟走在路上,觉得身体正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从酒店的窗户里,她看到了公司所在的大厦。
当时不觉得有多远,走在路上,却发现这一段路还是挺长的。
徐珊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过来的。
“你给邓嘉乔打电话了吗?他怎麽说?”徐珊急问。
徐珊停在路边道:“他不同意调解。”
“一点儿商量的馀地都没有?”
唐偌道:“没有。”
徐珊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你真的有没有好好跟他说?这事儿不能随便糊弄的。”
唐偌埋着头看向被高跟鞋细带勒红的脚背,有一处似乎快要破皮了。她理了理细带的位置,轻声道:“妈,我已经尽力了。”
“你就只是打电话而已,你得表现出诚意啊!你就多打几次电话,说一下家里的困难,不行你就去酒店找他,当他面说一下。”
徐珊在电话里教她说话,她胡乱应答着,继续朝公司大楼走去。
直到进了电梯,她才发现自己的脚背开始流血了,红色的血粘在白色的反绒皮鞋面边缘,像一滴不小心滴落的红色颜料一般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