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耷拉着眉眼,没再说话。
伍嘉时看出她情绪低落,走到她旁边,蹲下,伸出手掌用指腹抹开她两边唇角,温声哄她:“别不开心,笑一下嘛。我只是推荐而已,书里的内容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而且你看评论区,有好几条都在说希望能出版。”
他拿出手机翻开评论区,找到那几条评论,递到她眼前。
安茉划着看,她之前都没注意到这些评论。实际上,完结之后她现实生活中的事情一多,评论区就没有再挨个看了。
那点小别扭被冲淡,她睫毛眨了下,问他:“你怎么看这么仔细。”
“我每条都看。”伍嘉时仰脸看她,眼底温润带着笑意:“磕男女主的评论我都是当祝福看的。”-
出版的进程有条不紊。
出版社寄来了空白内页,安茉提前练了好几天字,才敢下笔。除了签笔名之外,还会签书中的句子或者画一些可爱图案。
这天晚上,她在书房签到那句“爱上哥哥是我的宿命”时,伍嘉时敲了敲门,没等她应声,他就推门进来,手里端了杯热牛奶,唇懒散勾着,似笑非笑地说:“大作家,已经晚上十点了,还不回去睡觉,是要让我独守空房?”
以前都没发现他这么黏人,就像不抱着她睡不着一样。
“快了,就差十几张就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安茉坐在书桌前认真签名,没抬头。直到伍嘉时把牛奶递过来,她接过一口气喝完,想到什么,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虽然没明说,但伍嘉时一听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回想了下:“就是那天快要下雨,你的电脑放在露台上,屏幕没关。”
“果然是那天。”安茉签完一张,停下笔,兴师问罪:“那你还装没看到。”
装模作样真是有一套。
伍嘉时省略他当时的心理活动,只是简单地说:“怕你会害羞。”
安茉又说:“你问我有没有其他哥哥,也是在试探我?”
伍嘉时很坦率的承认:“嗯,听到你说没有的时候……”
他猛地俯身凑近,压低声音:“我快爽死了。”
……
安茉耳朵尖又不争气的红了,她闭麦,专心签名。
伍嘉时绕到她身后,弯下腰,以一个环住的姿势从后边握住她的手:“要不我帮你签一会儿?”
他刚洗完澡,柑橘香混着潮湿的水汽,脸颊贴着她脸颊,交颈缠绵般地蹭着,明晃晃的勾引。安茉心跳乱的一塌糊涂,偏偏还强装镇定,“我自己签就行,没剩几张了。”
他握住她的手没松,偏过脸,轻轻咬她耳垂,哑着声笑得含混:“柳下惠呀你。”
耳朵又热又痒,安茉几乎坐不住,她细微地吞咽:“确实挺难把持,但我凭借强大的自制力还是把持住了。”
“不信。”他另一只手撩起她裙摆边缘,“让我摸摸是不是把持住了。”
“十八岁那年。”安茉觉得耳垂发烫,不是因为害羞,是他的手一碰就热起来了,“其实十五岁的时候就想纹了,但是纹身店的老板不给未成年纹身。”
伍嘉时回想着,她十五岁那年,应当是初中毕业那个暑假,他们离开乌寨村,他的耳朵听力受损,也是左耳。
他拇指摩挲上去,感受到皮肤细微的突起,“疼吗?”
“不疼。”安茉弯起眼睛,“老板告诉我,纹身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想,我和你也是一辈子的事情。”
伍嘉时很久没说话,指腹反复触碰那片纹身,最后低头吻上了去。
耳朵后边的皮肤太敏感,轻轻碰一下就觉得痒,安茉肩膀缩了一下,“好痒。”
伍嘉时不再亲了,却也没有拉开距离,而是抱着她,贴着她的耳朵,带着一丝笑意,“明明是你让我亲的。”
安茉觉得他们此刻有点像交颈缠绵,她喜欢这样身体的接触,让她感到切切实实拥有着。
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很早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单纯的妹妹对哥哥。”
“嗯。”
“你呢?”
他的感情又是在什么时候变得不够纯粹的呢?伍嘉时低下头,怀里年轻的身体温热柔软。或许是在发现自己会因为她的靠近而产生反应开始。
他模糊地回答,“忘了。”
安茉接受了这个模糊的答案,“忘了也没关系,以后很长,总会想起来的。”
伍嘉时把灯关掉了,“睡吧。”
他又重新把她搂进怀里,听着她渐渐安稳的呼吸。在此之前,他们之间没有哪个夜晚会比今夜更加亲密。在此之后,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她说一辈子。
也许从六岁那年她叫他哥哥开始,他们之间就是掰不开、揉不碎的一辈子了。
今夜无眠,天快亮时,伍嘉时轻声喃喃,“对不起。”
又说,“谢谢你。”
因为被她需要而有了意义的生命,第一次是作为哥哥养她长大,第二次是作为爱人陪着她以后。
这段关系见不得光,以一种“在外兄妹,在家恋人”的方式开始,他说她遇见合适的人,他就退回到哥哥位置。
可真的有回头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