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和哥哥睡在一张床上吗?他凭什么?
毕竟是客人,即使心里不舒服,安茉也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排斥。她洗漱完没多说话,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张骏倒一点也不拘谨,把这儿当自己家似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伍嘉时收拾完从厨房出来,就随口说:“这电视挺高清的呀。”
伍嘉时没有闲聊的心思,他没往沙发上坐,就站着问:“现在能说说找我有什么事了吗?”
张骏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他挠了挠头,“就是我想回咱村里创业,搞养蚕。”
“嗯,这是好事。”伍嘉时看了眼安茉的卧室,门是关着的,“你继续说。”
张骏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酝酿了一番才说:“场地嘛,我想选在你家的位置,那片背靠一大片桑树林,简直是得天独厚的条件。”
听到“你家”这个字眼,伍嘉时先想到现在这个小两室,又想到以前的出租屋,但他知道,张骏指的不是这两个地方,而是深山里那三间被火熏黑的土胚房。
伍嘉时沉默许久,才说:“你想用就用,没必要特意过来跟我说一声。”
那个地方,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张骏想用来做什么,他都不在乎。
“话不是这么说,总得知会你一声。”张骏继续说着场面话。
伍嘉时说:“你要是还跟我绕圈子,这事就不用说了。”
张骏急了,和盘托出,“其实是有些手续,需要你回去配合着我办理,到时候能申请下来农业补贴。”
原来这才是他来这一趟的目的。
回去,伍嘉时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嘴角浮出一抹苦笑。
“张骏,你知道的。”他深吸一口气,说:“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张骏神色很颓,“真没得商量?”
伍嘉时没有回答。
这天晚上,张骏就在这里住下,他和伍嘉时睡一个屋。伍嘉时睡觉前习惯性地没有关门,张骏看到后说了句,“你这睡觉不关门是什么习惯?家里还有个大姑娘呢。”
伍嘉时脸色微变,耳朵根烧了一瞬,他走过去轻轻把门关上,又顺手把灯也关掉。
窗帘紧闭着,房间里漆黑一片。
伍嘉时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山,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土胚房吞噬掉,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猛然惊醒,掌心有指甲嵌进去的印,额头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他坐起来,反复深呼吸,摸索着找到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第十九章一张床
隔天伍嘉时没去干活,那单活本来就已经快结束了,装修效果客户很满意,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就算他不去其他人也能搞定。
其实主要原因是他不放心安茉单独和张骏待在一起。就算以前是发小,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变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他不敢赌。
吃完早饭,张骏见他没出门,开玩笑道:“怎么,防我呢?”
伍嘉时没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就很直接地“嗯”了声。
“靠!咱俩小时候可是好到穿一条裤子。”张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脸不爽,“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咱村那些男人一样?”
“我没这么说。”伍嘉时站在水池边,腰微微弓着,手里拿了把鞋刷子,在刷一双小白鞋。
“你就是这么个意思。”张骏也没真恼,嘟囔了句,“咱村这些年都没有再发生过那种事了……”
伍嘉时终于抬头扫了他一眼,视线锐利,但很快又收回目光,拎着刷好的小白鞋往阳台走。
张骏跟了过去,“我昨晚说得事你再考虑考虑,那笔补贴可是我的启动资金。”
伍嘉时没理会他,扭头让安茉拿一卷纸过来,随后自顾自地给小白鞋外边又包了层白色卫生纸。
“就当兄弟求你了行不行?”张骏双手合十,“跟我去一趟,手续办完我绝对第一时间送你去火车站。”
伍嘉时依旧没松口,“我昨晚说得很清楚。”
这人跟个石头一样,软硬不吃。张骏没法子,看向安茉,“妹啊,帮我说句话。求求你哥呗,咱就当出门旅游一趟。”
安茉摇头,“我不求。”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哥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听他的。”
这兄妹俩一个二个的都是硬石头,张骏气笑了,拿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行,不去就不去!大不了我就求爷爷告奶奶去借钱,再让我爸妈也去借,俩人一把年纪卖卖老脸总能借到点。”
听到张父张母,伍嘉时眉心微微皱起,“你好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你……”张骏这话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我还以为你全都给忘了呢。”
张骏梗着脖子。
他们的对话安茉听得云里雾里,她索性不听了,直接回房间看网课,反正哥哥想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安茉回屋后,伍嘉时沉默了会儿,“我没忘。”他产生了一丝动摇,“你让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