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们不需要你担心,能保护好自己就算帮他们了。”
众所周知,一个人被大张旗鼓地抄家,算他倒霉。一个人病死,算他身体差。但如果一个人被官府的人逼着毒死在自己家里,那可就不得了了。
众所周知,宋朝的士大夫属于被惯坏了的那一类,他们眼里,自己可是和皇帝一起治天下的。
你就是要他们死,也得先网罗个罪名吧?
哪怕是欲加之罪,也得走个三法司会审的过场,拟个贪墨、结党营私的罪名昭告天下,让他们死得名正言顺。
“他死的还挺利索的。”锦衣卫千户抱着手臂。“一定是做了不少恶事畏罪自杀。”
“哦,你这么说一定是有所准备喽?”陈格看他这么装逼,简直有恃无恐,便问道。“一摔杯子进来几千刀斧手是吧?”
“没有。我只是一块黄泥。”锦衣卫淡淡的说。
“你个直娘贼。”知府大骂一声,转头跑了出去。
黄泥掉□□,他聪明一世,今天却被一个武夫利用了。
那锦衣卫得到了消息,听闻御史出了事,便到了这里想要借机按死史老爷,非要拉着他是因为他在本地很受爱戴,有他压着不会出民变。
真是好算计。一旦民变一次,他便十几年升迁无望,所以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陈格和王怜花也反应过来。
陈格上去对着千户后脑就是一巴掌:“你这黄泥还挺大的,掉到三个人裤子里了。”
“你们快走,只死我一个人就行。”千户看着天空,他本以为要多耗费些精力,没想到那人死的这么容易。
他也是被史家逼得家破人亡的一员,只是他那天和朋友约好了一起玩,偷偷溜出家。回来时家里已经失火。
他怕被歹人认出来,捂着嘴不敢哭,也不敢给家人收尸,只是一昧跑出去,一路风餐露宿,渴了喝些露水,饿了就吃些若虫,这才保住命跑到了外祖家。
他一定要报仇。
他身为本地人,自然知道史家人有多谨慎,冷四爷这么久没找到证据也很正常。
不是他不行,是对手太狡猾。
官家早就对那群反对打仗,龟缩在一处,只想过自己日子的世家大族了,他这样也算报答官家知遇之恩。
“怎么可能,在场的,除了那位知府,其他人都得死,包括那些跑了出去的人质。”王怜花没给他留一点面子。“就死你一个,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的命了。”
“不错。”陈格严肃道。“得给那群跑了的人断后。”
史老爷这般容易自戕,是他们弄出来的连锁反应,但是这里人多眼杂,消息怎样都藏不住。
世家平日里明争暗斗,为了地盘利益打得头破血流,可在朝廷触碰世家底线这件事上,会出奇地步调一致。
这些人虽不掌兵权财权,却垄断了一大半大宋的书院,朝中半数官员都是他们门生。若是消极抵抗,商人罢市、隐匿田产、抵制征兵,也会导致财政收入断层。
以唯物史观来看,官家想要掌权,必然会和世家大族有冲突。
若这是正常社会发展,士大夫集团、科举制度、地方治理深度绑定,而军事体制又有先天缺陷。就算得了这一场大胜,后面也会被迫中止。
宋朝重文轻武、士大夫共治、江南士族支撑财政,是维持其统治的核心基石。
陈格突然想到了什么。
虽然他已经集齐了所有的世界碎片,但是天道迟迟没有宣布世界真的融合完成。
也就是说,现在的世界可能还是碎片化的。
结合之前天道说以后会是盛世,应该就是要利用还没完全成一体的世界拔除所有沉疴宿疾。
躯体还会生病,会老旧,但至少现在天道要健康的。
虽然天道没有开口,但陈格觉得他猜的没错。
他记得很多和历史不符合的官员都是寒门出生,和世家大族没有任何牵扯。
天道给他大恩,他给天道办事就要办的彻彻底底。
既然如此,就让他来试一试这个消息能传的多远,会有多少人有反应。
陈格赶走了王怜花和还在苦苦找证据的老实孩子冷血,给他说教堂那群人都是证据,让他俩快点去保护。
“我的轻功你是知道的,必不会出问题。”陈格说道。“快走吧,我有正事要办。”
“你到底要干什么?”冷血问道。
“验证一个猜想。”陈格笑了笑。
史家老爷是没了,但是史家人也不是死没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遇到了最不要脸的一个人。
陈格大摇大摆的出了他们府门,找了一圈,看了看离的最近的客栈,就又回来了,找了个离正堂最近的地方住下。
里面原本住的姨娘早就趁乱跑了。
不止于此,他甚至还半夜跑到厨房里给自己加餐,还叫所剩无几的护院一起和他吃。
护院吃了,他们家也不敢用了,就把人撵走了。
吃嗟来之食,没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