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环本就是新朝为惩罚逃奴而打造的刑具,并无多少喘息的馀地,两根手指探进去,便已经到了极限了。
封则喉间发出轻微的“嗬嗬”声,一张脸被憋得通红,口角无意识地张开,却怎麽都无法吸进去任何一口空气。
晕。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沙土坑里,眼前一片漆黑,继而出现星星点点的白光,黑白两色相互交杂,白光倏地炸开,像濒死之前的最後一个星点。
“哐——”
那两根要他性命的手指不见了,力道一消,他猛地下摔落,手腕上的镣子撞在床边的脚踏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重响。
封则一时难以视物,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弓起身子。
内伤未愈,他想咳,但嗓子里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喉结随着呼吸不住滚动,凸起的位置与铁环相摩擦,不亚于云晦咬在他脖子上的伤口。
“你为什麽不挣扎?”云晦仍然红着一双眼睛,眼泪几乎就要落下来,嘶哑地问,“我要杀你,你为什麽不挣扎?”
炭火烧尽,帐子里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封则终于缓过了那阵窒息,抵着嘴角闷闷地咳起来,有气无力的,像病入膏肓了似的。
云晦眉心跳了一下,气势汹汹想要杀人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转身就去端矮几上的那半碗水。
本来就是凉水,又放了大半宿,云晦触手就被冰得缩了一下手指。
封则咳得正厉害,几声下来,嘴角又已经呛出血迹。
云晦没见过封则这麽虚弱的样子,脑子里懵了一瞬,忽然帐外有温着的小竈,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转身就出去续了一碗热水。
淮州潮湿,夜里春露颇多,帐帘一掀便透进一阵湿凉。
云晦捧着一碗水小跑回来,蹲到封则面前将人扶起来。
对上那双失神的眼睛,他才猛然意识到什麽,掸了掸裤脚上的土站起来,将水碗往封则面前的脚踏上一放,冷着脸说:“你自己喝,指望谁喂你呢~”
又撒娇。
“咳咳——”
封则忍住这阵咳嗽,也不动手,伏低身子去嘴去抿那碗里的水,清亮的水渍在嘴角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末了还用舌尖去舔。
跟刚才舔完他的动作是一样的。
云晦站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一股热流腾腾地从小腹冒上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在干什麽!
色……色。诱我?!
云晦习惯性地踢了一下地面,下一瞬就被封则双手拢住了脚踝。
“殿下。”男人探过身来,一点一点抹去他趾间沾着的泥土,扬头问,“是不是很恨我?”
云晦咬住下唇,眼眶里渐渐涌起一汪莹亮亮的东西,他瘪嘴将自己的脚踝抽出来,带着哭腔说——
“我讨厌你!”
style="display:block;text-alig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luid"
data-ad-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