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耳边穿林而过的疾劲风声丶匕首刺破铠甲的尖锐鸣声,以及封则口中那声压抑的闷声又是那麽清晰可见。
云晦哭喊一声,抖着手向前挪动,足下被镣铐束缚,“哐啷”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鹤循哥哥!”他朝着封则伸手,指尖瞬时染上了封则的血。
温热而又寒凉。
周遭衆人皆因这一变故围聚过来,封肃垂头去看封则,见他正跪坐在地上费力地呼吸,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胸口那一刀是扎扎实实刺进去的,匕首拔出来的时候便带出飞溅的血沫,生生将满地银白染了大半。
封则口中呕出鲜血,一面反握住云晦探过来的手指,一面擡头看向封肃。
他只能再勉强说出两个字:“放人。”
封肃脸色极冷,甚至没有开口让周遭的人退下,就那样撩袍蹲在次子面前,眸光一点一点地从那张苍白污浊的脸扫到他腹下的伤口。
而後他又满意地笑起来。
“你是封家人,自小见惯了宅院内斗,竟然不知我的脾气?”他顺手捡起云晦落在地上的那件兔毛斗篷,将指尖上溅上的一点儿血迹擦拭干净,不紧不慢地说,“当日率军攻下荣国的人是我,我又怎麽会留荣国皇子的命?”
云晦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封肃,眸中的震惊渐渐褪去,转而演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惊恐。
封肃就在这样的目光下轻轻擡手,示意身後的随侍上前。
手起刀落,长刀即将劈向云晦。
“哐——”
一地积雪卷着血迹飞溅而起,模糊了人眼前的视线,再回神的时候却发现封则已经撑着那副重伤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拨开人群将云晦抱在了自己怀里。
两个人都在抖,又被彼此的体温下逐渐趋于平缓。
封肃意识到不对,单手指着封则喝问:“你又要做什麽?”
封则已经没有力气应他父亲的话,只用尚且能动的那只手紧紧搂住云晦,他护得紧,旁边的人一时竟也不敢近身。
云晦同样心慌不已,埋在人怀里像只安顺的小兔子,说话也只是哼哼唧唧地:“鹤循哥哥?”
封则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右手腕上那道毒伤麻痹了他大半边身体,此时又失血过多,眼前黑一阵白一阵,竟什麽都看不清楚。
他干脆闭上眼,凭着尚且清晰的思维想象出小孩儿瑟瑟发抖的样子,扣住云晦後背的左手越发施力,轻声开口。
“别怕。”
“别哭。”
“别怕。”
“……”
就这样重复了几句,云晦颤抖的频率似乎小了下来,封则暗中聚起一股内力,扬手向後。
“轰——”
山峦震响,树上积雪簌簌落下,与地面盘旋而生的碎雪交杂在一处,遮得人眼前一片模糊。
封肃与衆人不约而同擡手挡面,封则看准了这个时机,踉跄托着云晦的胳膊站起来,随後朝着山峦的另一端急奔而下。
——他们身後是万丈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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