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疯子“别掐着他。”
那是一道很清脆的声响,在褚明桀听来却只觉刺耳,原因是离得太近了。
两颗勉铃被生生捏碎在他的面前,碎瓷片随着一阵风悉数扎入了他的皮肤。
泼油一般。
褚明桀立刻惊声叫开,捂着自己右侧的脸颊不住後退,每退一步都有一双乌皮靴不断靠近,顺着靴子往上看,是那身殷红色的绸袍,再往上,是封则阴沉得如同结了冰一般的脸。
褚明桀胸腔里不断发出“嗬嗬”声。
他的脸上被碎片划出来的伤口没有几百也有几十,正争先恐後地向外涌着血珠,与那惨白的脸色相互映衬,几乎没有了人色。
“封……封……”只勉强吐出来两个字,他便不敢再发出声音。
封则的脸色实在太过吓人,那双眼睛似乎要将他生生扒皮抽筋吞之入腹,只一眼就让人想起西峡战场上嗜血的孤狼。
他一步一步逼近,在褚明桀面前停下,微微弯腰,然後神色如常地笑了一下。
在场衆人都因为封则这一笑而打起一阵寒颤,一场饯行宴过半,他们总算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褚明桀惹了多大的祸事。
联想起刚才那两个吞吐的字音,又有人恍然大悟——
或许褚明桀不是在叫封则的名字。
他想说他是个疯子。
“疯子”维持着弯腰低身的动作,冲着瘫软在地的褚明桀微笑一会儿,而後又施施然地直起身来,一撩袍尾,转身去抱另一头的云晦。
男人的声音如那碎裂的勉铃一般令人心生惧意。
“既然是本将的人,就不劳褚少监费心了。”他说着轻轻抚弄云晦颤抖的後背,感受到手下人发自内心的惧意与慌乱,而後轻轻叹了口气,托着云晦的臀腿将人抱了起来。
无人敢出声。
中州将军府,西峡饯行宴,舞曲未散酒水未满,满朝文武百官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封将军抱起他的奴宠,扬长而去,再未回席。
——
卧房里的哭声愈演愈烈,混杂着窗外糟乱的鸣蝉,前院的觥筹之声再也遍寻不见,一时都被掩映。
封则抱着云晦坐在榻上,怀里的人浑身都颤得厉害,一碰就剧烈地蜷缩起来,手脚僵硬,掰都掰不开。
“他们喂你吃什麽了?”
封则轻轻搭上他颈间的脉搏,过于强烈的触感在指间跳动,这一看就是药的作用。
云晦什麽都听不清楚,眼前像是浓了一汪浑浊的水,整个人都被迫浸泡其中,连呼吸都显得艰难起来。
他回答不了,勉强张着嘴呼吸,很快卸去浑身的力气,脑袋僵硬地向後一仰头。
“云浮岚!”封则托住他的後颈,勉强镇定下来,这才发觉自己连手腕都是抖的。
手心里全是汗,不知是云晦的还是他自己的。
如果说褚明桀的所作所为令他感到愤怒,那麽云晦此时的样子则让他无比心急。
“说话!”封则用指腹去抹云晦的眼角,语气透着急切,“吃什麽了,云浮岚?”
“小殿下?”
“咳……”云晦挣动了一下,依旧难受得说不出话,用尽全力地晃了晃脑袋。
他头疼。
封则一顿,被冲散的思绪都因为这一个动作尽数回拢,他翻过身问跪在门边的方络:“江文曙怎麽还没来?”
方络张了张嘴,同样急出了满脸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