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循哥哥?”大概是封则太久没有说话了,以至于云晦又开口叫他,这次确实带着不安的。
封则垂眼,用那截被云晦吮过的手指提了提他手里的链子。
“醒了就起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被赎回来两天,云晦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从这张榻上下来。
他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脚一沾地就是一个踉跄,“哗啦”一声,几十斤的镣铐带着人全砸在了地板上。
木质梨花纹立刻被砸进去一个不少的凹陷。
封则被那声音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伸手,就看见云晦已经轻车熟路地自己爬了起来。
这一摔必然磕到了什麽地方,他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光裸的脚趾在地板上不安地动了动,猜不准封则会不会因为地板的事儿跟他生气,想擡头看封则又不敢。
控鹤监教给他的规矩,站着的时候不能直视主人。
过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沉不住气,瘪嘴,一双大眼睛又无辜地垂下,“对不起,我脚疼。”
封则应该是叹了口气。
云晦怕被责罚,一直担惊受怕没敢擡眼,从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封则的足靴和袍尾离他越来越近,然後停在离他极近的地方。
暑热天,男人身上有一种好闻的熏香味。
云晦紧跟着觉得自己耳廓一热——封则已经贴在他耳边说话了。
“坐下。”
没听过这样的指令,地板弄坏了,坐下怎麽挨打挨骂?
云晦觉得是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指令,正努力回想在控鹤监里学的那些规矩,但他的脑子也没那麽好用了,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怎麽想都想不清楚。
犹豫之际,封则却已经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退後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圆凳上,“坐下我看看。”
铁链“叮当”作响,云晦没忍住轻呼一声,然後就看到眼前的男人一撩衣袍,在他面前半蹲下来,那双带着厚茧的手擡起他的脚踝。
脚镣比手铐要沉很多,云晦带着它走路都费劲,腿一擡就像是要被压断了一样。
疼。
他还在害怕,不敢说话嚷嚷,就安安静静地抿着嘴唇等封则。
封则没注意到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视线一直落在云晦的脚踝上,裤腿遮着看不出来,其实他脚上的伤比手腕还要严重很多。皮肤全被磨烂了,边缘处还在往外冒血珠,时日稍久,那血都已经泛黑了。
他看了一会儿才换了一只手拖住云晦的脚踝,用指腹在上面捏了捏。
“骨头疼吗?”
云晦听不见,眨着眼“啊?”了一声。
封则觉得这麽跟他说话真废耐心,蹙着眉心又在那踝骨上捏了捏,听见云晦的“哼哼声”才松开了手。
没有伤到骨头就好。
云晦知道他看完了,眉眼依旧垂得很低,嘴巴轻轻撅了一下,问:“我能起来了吗?”
他有点儿脸红,扣着手指说:“我……我屁股也疼。”
昨晚闹成那样,不疼就怪了。
封则看出来小孩儿不好意思,没再多说什麽,起身拉住他手腕上的铁链,一路扯着人出了门。
雨还在下,但比起早晨已经小了许多,不打伞也并不淋人。
云晦没穿鞋,光脚踩着雨水里,脚心冰冰凉凉的。封则走得快,他有些跟不上,一步没踩稳就又要摔下去。
封则拎着他後颈的衣服将人径直扛起来,像扛行礼似地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那不耐烦的劲儿跟真的似的。
云晦只觉得天旋地转,反应过来之後整个人都懵住了,小腹压在封则的肩膀上,一时间连呼吸都不敢了。
然後就这样被塞上了马车。
大概两炷香,马车停在中州城一角。
云晦被封则托着腋窝从马车上下来,擡头看见眼前的建筑,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几乎是爬着要回头往马车里钻,一边爬一边拽着封则的袖子哀求:“把你的地板弄坏了是我的错。”
一眨眼,泪珠滚下来,“但你能不能别把我送回去。”
封则侧头看去,隔着一天雨幕,恰好能看到控鹤监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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