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笙直起身子,衣袂被秋风吹得翻飞,眉眼也染了秋愁:“殿下心善,三公主会感激你的。”
谢明裳紧紧牵着孩子的手,听到‘谢明安’的名字后眼皮一颤,胃裏开始翻涌。她吞了吞口水,拼命压着那股翻涌,“不用她感激我,我只是觉得她孤苦罢了。”
谢明安谋逆,虽说没有对外公布,但萧家人审时度势,势必不会善待这个孩子。
元笙点点头,忍不住又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转身准备离开,突然间,一只小手拉上她的袖口。
“哥哥,我娘还会回来吗?”
听着奶声奶气的话,元笙心尖一颤,道:“会回来的。”
远处的谢明棠看着宛若一家三口的三人,微微凝眸,一旁的鬼鬼不满道:“小元大人怎么见到长公主就挪不开脚?”
说完,窝窝踹她一脚:“胡言乱语,小元大人那是关心小郡主,她惯来心善。”
惯来心善?谢明棠品着四字,清冷的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
须臾后,元笙爬上自己的马车,元夫人瞅她一眼:“你怎么又无精打采,阿笙啊,你那个脑子笨,不要总是去想你无法完成的事情,你不如多想想怎么和长公主退亲,怎么穿回你的裙子。”
“你知道吗?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你身上的澜袍。”
元夫人唉声嘆气,元笙笑着凑过去,伸手抱住她轻轻地摇晃:“阿娘,你没发现我更孝顺了吗?”
“孝顺?你在说什么梦话?”元夫人呸她一句,然后用手戳戳她的脑袋,“我不要你孝顺,我想回金陵。阿笙啊,其实我不喜欢长公主,也不喜欢陛下,这些高冷的女人不适合你。”
“萧虹的侄女萧意多好,嘘寒问暖,又会做生意。”
元笙听出了茧子,不得不捂着自己的耳朵:“萧意有意中人。”
“哪个?”
元笙随口胡诌:“顾颜。”
元夫人闻声变色:“你说的是那个杀了先帝的顾家女?”
“对。所以,您不要多想,我和萧意不合适。”元笙语气柔软,贴着母亲的肩膀,“我呢,一定会好好孝顺您。”
元夫人抬手拍她脑袋:“孝顺什么,你日日给我找麻烦。阿笙,我和你说,其实女人都是一样的,蒙住脸、没有……”
话没说完,元笙就捂住她的嘴,“阿娘,您不要再说了。”
元夫人冷哼一声,愁得头发都白了,从未想过有这么一日,她的女儿竟然在女帝和长公主中纠缠。
她掩面嘆气,元笙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想起陛下的伤势,心中稍稍不安。
回去的队伍很长,前后绵延数十裏,马车颠簸,也不知谢明棠的伤势会不会受到影响。
她回头看向元夫人:“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看谁?长公主还是陛下?”元夫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能否收起你的善心,元笙,你明明是弱者,为何要兼顾那么多?”
元笙被说得无地自容,不得不说道:“我只是担心陛下的伤势罢了。”
“你喜欢陛下?”元夫人撑着杆子往上爬。
元笙无言以对,元夫人冷哼一声,两人无言。
队伍起程,枯燥的马车生活让元笙烦躁极了,元夫人也不是安静的性子,看着女儿白嫩的小脸,自己主动开口:“我去自己的车上,你自己休息。”
“你去做什么?”
“打牌。”
元笙目送她离开,自己拿出画笔画板,又将马车裏整顿一番,造出舒适的小窝。
准备完毕后,她舒服地坐下来,伸伸懒腰,准备画两副图消磨时光。
先在脑海裏想出具体的模样,慢慢地提笔勾勒,一笔两笔。
新的问题出现了,穿衣裳吗?
马车裏颜料有限,若画衣裳,颜色单调。她很快放弃,就这么画,不穿了。
很快,人物雏形出现了,她来不及欣赏,马车停下来,车门打开,有人来了。
出于本能意识,她立即用书册掩盖自己的画作,警惕地看向对方:“你怎么来了。”
“你在画什么?”谢明棠慧眼如炬,一眼扫过,元笙白皙的脸颊开始浮现不正常的红晕,不用多想就知道她在画不好的东西。
两人相处多年,谢明棠已然习惯了,她平静地开口:“又不穿衣裳的?”
元笙羞得脸色发红,不回答。
谢明棠看着她蜷曲的双腿,道:“画上面下面?”
元笙蹙眉,道:“你以后会后悔的。”哪家清冷美人竟然可以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
“来!”谢明棠朝她伸手,她撇撇嘴,“你怎么来了?”
她想蒙混过关,谢明棠却不满足她,依旧伸手:“给我。”
元笙不得不将自己的画纸交出来,然后递给她:“你的伤好了吗?我还担心马车颠簸会弄疼你的伤口,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身子好,怎么会被弄疼。”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谢明棠看向她的画作,果然如此,不过画上就一人。
谢明棠并不生气,甚至好心提醒:“你可以画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