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顾颜的责怪声,周宴循声看过去,少女呆傻的面上多了些明媚朝气。
原来不傻呀。周宴负手而立,五官轮廓冷于冷硬,道:“陛下不喜欢她。”
“为何不喜欢?”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二公主很优秀,她办事很完美。你知道吗?二十三年来,陛下日日都想废了她,直到顾家递出证据。若没有顾家,陛下依旧无可奈何。”
周宴敞开心扉谈论二公主,她羡慕这位储君的才华。谢明棠像是失去了人的感情,多得了几分才能。
顾颜撇撇嘴,“你们都欺负她,元后在天上肯定很着急,元后应该把你带走。”
周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不谙世事的少女,脊背生起一股凉意。
她轻咳一声,耐心解释道:“我与你说,我并非没有照顾她,而是对她伸出援手的人都莫名死了。”
“那我是不是也快死了?”顾颜眨了眨眼睛,面上透着些稚气,狗皇帝!
她哀嘆一声,这个世界对人真不公平!
聊了许多,周宴对她不设防了,语重心长道:“若我找到证据,便来寻你。”
说完,她便走了,顾颜头脑,自己靠着树干,脑海裏重复着周宴的话。
不知为何,她的面前浮现谢明棠的脸,那张清艳的面容上依旧冰冰凉凉,没有情绪没有感情。
她为什么不懂感情?
自己明明亲吻过她,她为何没有反应?
爱与不爱,谢明棠难道不知道吗?
冬日萧索,园子裏的枝叶依旧泛着绿意,有些枝头已然空荡荡,她仰首望着绿意,心裏空荡荡。
她阖眸,一阵阵晕眩袭来,她想睡会,睡醒了再回去。
困倦袭来,她闭上眼睛,临睡前,再度看见了谢明棠的脸颊。
太困了,太累了。
顾颜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背靠着树,一阵阵冬风卷来,将她小脸吹得发红。
谢明棠低头,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随后将人抱起来。
十五岁的少女身子不重,轻易就抱了起来,下属上前赶来,“殿下,我来!”
“不必!”谢明棠摇首,自己抱着怀中人一步步走出园子。
酒醉昏睡的人毫不知情,任由人将她抱上车。
车内温暖,顾颜眉眼舒展下来,甚至往谢明棠怀中钻过去,迫切地汲取热源。
谢明棠静静地看着自己怀中蠕动的少女,冰冷的身上一点点缓和下来,顾颜喝了酒,身上也是热的。
短暂的时间后,顾颜安静了,眼眸紧闭,小脸通红。
谢明棠没有动,就这么看着她,不知她哪裏来的勇气,竟然敢来找周宴。
这个行为非常愚蠢。
谢明棠自幼行事谨慎,三思而后行,顾颜今日说来就来,丝毫不在意周宴是不是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愚蠢中透着真诚。
马车颠簸,车轱辘晃动,谢明棠紧紧抱着顾颜,顾颜彻底睡了过去。
到家后,谢明棠抱着她下车,平静地走过每一步,最后将人放在自己卧房的床上。
她脱下顾颜的外衣,瞧见了顾颜身上粉嫩的肌肤。
她记得上一回,肌肤白皙,这回通体粉色,酒劲在发作。
顾颜的身子真的不适合喝酒,稍微沾了点便会通体发红。
她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顾颜身上,甚至将她中衣脱下来,目光略过雪山,最后,她将暖炉塞到顾颜脚下。
顾颜睡得十分舒服,呼吸均匀。
做完这些,谢明棠回到躺椅上,徐徐阖眸。
但一阖眸,眼前浮现顾颜的身子,通体粉妍,她忽而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沉寂的死物。
她静静地看着虚空,眼睛忘了转动,她有些沮丧,更有些不解。
她又闭上眼睛,默念诗词,试图驱赶这些不正常的画面。
事与愿违,她一旦停下来,便又想起了顾颜。
她深吸一口气,出外走动。走到书房,唤幕僚来议事。
禁卫军内的变动是最惹眼的,稍稍变化便会引来不小的波动。
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更想将家裏子弟塞进禁卫军,获得一官半职,顾家也有人在禁卫军当值,不过官职不显,用处不大。所以顾家费尽心思去巴结萧焕。
“萧焕被罚下后,陛下似乎更为器重周宴。”
“周宴是陛下的外甥女,必然超过旁人。”
“那可未必,之前可是更相信萧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