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想他们……
好想回安州,平平淡淡,安稳地生活着。
读书,刺绣,种花,做什么都好,只要她父母在她身边。
她想要的始终都是这些很小的东西。
但苏暮盈也清楚,她要的这种安稳和平淡,在这样的乱世里,是最难的。
临安……已经死了,为她死了。
父母也因为她死了……
所以,她苏暮盈想护着的人,能护一个便护一个。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苏暮盈换了种语气,话声里带了罕见的厉色,“你快去!不要再耽搁了!不然表兄会有危险的!”
“你待在这也会有危险!”
说完,苏暮盈便是后背发凉……
是的,谢临渊惯会折磨她,说不定日后会伤害小蓉,用小蓉威胁她折磨她。
小蓉不能留在这里!
一想到,苏暮盈更着急了,她厉声道:“你快走!而且,你在这也帮不上我什么,小蓉,你快去找表兄,别再让我费心了。”
“再说了,谢夫人承诺过我,只要我能怀上谢家子嗣,就不会有事,会让我离开,你别担心。”
想到这,苏暮盈垂下手,摸了摸一直放在腰间的春药,咬了咬牙。
没办法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如果她能怀下谢家子嗣,谢母定会在意这谢家血脉,她便能借谢母之手朝谢临渊施压,让谢临渊把她放出来。
后面,待孩子生下,她也能离开了。
就算谢临渊,也会顾及谢家血脉,暂时地放过她吧?
苏暮盈其实并不确定。
对于谢临渊这种……疯子,她根本无法确定什么。
她甚至是都不知道他为何要把她关在这里。
她做了什么?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一点希望,苏暮盈只能一试。
小蓉听此,也知道不能再成为她家小姐的累赘了,她擦了擦眼泪,赶紧起身。
对,她要去找表公子,说不定表公子有办法来救小姐!
“小姐,小蓉听话,我去找表公子,我现在就去找他,小姐……你等我,你等我……”
“小蓉,你在安州等我就行……记得,在安州等我。”
“我一定会回去的,爹娘还在那里等着我……”
“我一定会回去的……”
在小蓉走后,屋内屋外又归于一片死寂之后,苏暮盈慢慢站起身,摸着黑,又回了床榻。
她缩在一角,嘴里一直喃喃念着这句话……
“我一定会回去的,一定会回去……”
“爹爹,娘亲……”
“我想回安州……”
而在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之后,苏暮盈便是又彻底地陷在了黑暗和死寂里。
在谢临渊走后,在那扇门打开又关上之后,苏暮盈便是再也没有见过光亮。
他把她关在黑暗里,一走了之。
苏暮盈实在,实在想不明白,谢临渊怎么就……怎么就把她关在这里了。
她明明在宴席上什么都没做,她目不斜视,坐姿端正,没有看任何人。
她不敢惹怒他,不敢违逆他,她小心翼翼,极尽讨好,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勾引?
除了那次叩开他的门,自荐枕席,她何曾有勾引过谁?
除却那次,她也不曾勾引他。
苏暮盈其实……连如何勾引人都不知。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苏暮盈想不明白,但此时此刻,她也无法思考,无法去想明白这些事情了。
她一个人沉在黑暗里,渐渐,意识仿佛都在被巨大的黑暗吞噬,在昏昏沉沉地不断下坠,下坠到能将她溺死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