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坚起身,似是准备离开时,又说道:“还有一事,吴子濯乃禁军统领,虽面上看去不过是一纨绔子弟,行事风流,但明里暗里却是替圣上做了不少清算之事,他野心勃勃,垂涎你这大将军之位已久,许是在伺机而动,谢兄千万小心。”三皇子萧坚看似极为好心地提醒。
谢临渊方收回目光,他亦起身,淡淡道:“吴子濯统领禁军,禁军太平日子过久了,怕是连上战场是什么滋味都忘了,刀都拿不起来,不过酒囊饭袋而已,殿下不必忧心。”
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双极黑的眼瞳里透出了浓重的杀气,他的确未将这吴子濯放在眼里:“他想坐我这位子,取而代之,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萧坚笑了声:“谢将军所言极是,的确,谢将军是实打实的从战场厮杀而来,京城里的人都舒服太久了。”
“本王相信,将军与本王会是很好的盟友,谢家今日之困该如何解,相信将军也清楚。”
谢临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若是将军有决议了,可随时来找本王,本王便先走了,再会。”
谢临渊行礼:“慢走。”
萧坚走了之后,青山进来,见他家主子一直倚在窗户边上,不知在往下看着什么。
他走过去,视线往下,竟是看到那苏姑娘和侍女刚好走进了一家店铺。
虽然带了帷帽,但她身旁那侍女一眼便能认出。
那店铺看名字,像是药铺。
谢临渊收回目光,只吩咐道:“查清楚,这女人去药铺里买了什么。”
青山回:“是,属下这就去查。”
——
面对谢临渊这样的人,苏暮盈只能铤而走险。
她耗不起了,若是再不能怀上子嗣,谢母怕是留她不得。
而谢临渊在灵堂那般折辱她后,便是喂了她一碗避子汤,是厌极了她,以后定不会再碰她了。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如此。
苏暮盈安慰自己,很快,很快她就能离开这了。
只要诞下谢府子嗣,她便能离开这里了。
于是,她带上帷帽,和小蓉出了趟门。
不仅是为了去买春药,也是为了去打听安州的消息。
药她买到了,只是打探到的消息却不好。
“安州啊,那地方现在可去不得,那里战火连天,听说那顺阳王反了,割据一方,朝廷肯定是要派兵,到时候老百姓又得受苦了,唉……”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谢府。
一踏进这谢府,苏暮盈的心便好似被什么人的手猛地攥住,脖子也被人掐着。
她喘不过气,窒息感一点点地漫上,紧接着,灵堂里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柱子上,案桌上,排位前……
她的羞耻心和尊严都被他扒得一点都不剩。
他还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谢临安牌位。
让她看着,以那样一种羞耻的姿态看着。
而谢临渊对她居高临下的姿态,他看她厌恶的眼神,都像一把把锋利刀刃,在一点点地划着她皮肤。
苏暮盈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谢临安。
她想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他会原谅她吗……
苏暮盈去了谢临安灵堂。
去谢临安灵堂之前,她特意去焚香洗净,换了身素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未曾沾染任何污秽的衣裳。
发上也没有别步摇朱钗,只一只白玉簪子。
好似要如此,她才敢面对他。
如同去仰望她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