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放纵的意识重又回到了框框架架之内。
苏暮盈看了眼黄土笼盖的棺材,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两步,身子都缩成了一团,看去可怜至极。
谢临渊心底却忽然涌出了阵说不出的快感。
谢临渊薄唇边牵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甚至那眼尾都在泛着抽搐的红。
只是这缕怪异的快感很快便散去,他站在他兄长的墓前,瞥了眼棺材,继而看向在细雨里瑟瑟发抖的苏暮盈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重又浸满了厌恶和恨意。
瞧,兄长,这就是你用命护着的女人。
虚情假意,惯会做戏。
她不爱你啊。
兄长,你白死了。
她不配。
她这样的人,不会有真心。
“真是有趣。”谢临渊愉悦地笑了起来。
——
一月过去,苏暮盈和谢临渊成了婚。
或许,这并不能叫成婚。
她不过是他的妾而已。
府上没有任何喜事的痕迹,除了花园里盛放的花卉之外,也极少看到鲜艳之色,更别说是囍字红绸了。
白幡仍旧挂着,灵堂也设着,谢临渊的命令,不许撤掉。
但苏暮盈也不在乎这些。
或许,没有这些,她反而能轻松些。
那些对她而言,只能是惩罚和折辱。
时时刻刻地提醒她,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为了苟活做了如何之事。
临安为她死了,如今她却对他同胞兄弟自荐枕席,成了他的妾。
府上有人说她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人说她是狐媚子,大公子死了没多久,转眼就攀上了二公子,真是不要脸
还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说不久后二公子便会厌了,定会将她赶出府去。
只有小蓉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暮盈反而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二公子和大公子是同胞兄弟,看在临安的份上,他会好好待我。”
小蓉知道她家姑娘在骗她。
二公子看姑娘的眼神那般吓人,简直是恨不得将她家姑娘吃了,怎么可能会好好待她家姑娘。
但她也知道,她家姑娘没办法了。
如今是乱世,安州在打仗,表公子接不了她们,她们根本回不了安州,在京城又举目无亲,只有大公子……
“是小蓉太没用了……小蓉太没用了……”
“老爷和夫人还吩咐我,要好好照顾姑娘,可是,可是……”
小蓉替她姑娘梳好妆后,终于是忍不住,伏在苏暮盈膝上,哇哇大哭起来。
“没事,小蓉,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她的声音便如月下湖水一般静静流淌着,温和平静,又蒙了一层凄凉的月色。
“我们一定能回去安州,回到我们的家乡。”
“但是……我好想爹娘啊……”苏暮盈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抚摸着手腕的玉镯,眼尾毫无征兆地渗出一行行眼泪。
“我想安州的槐花,也好想吃娘亲做的槐花饼……”
——
苏暮盈沐浴梳妆之后,被送到了谢临渊所在的西苑。
就像是个物品一样。
在他眼里,她也只是个物品。
她在房间里等着,等了很久,夜风渐冷之时,他都没回房。
满室空寂,烛火飘荡,苏暮盈便一直静静地坐在床榻处。
没有盖头,也没有喜服,她仍旧穿的素雅,只是她的脸不施粉黛便是明媚无双,略加妆点便更是美艳绝色。
三月的灼灼桃花都比不上她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