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让两个家长安心,又多说了一点:“四大力学的题也第二轮过完了,最重要的一批真题我留着没做,打算等考前再测试。光学、热学过完了……暑假收获很多,比如我现在做模型方面的考虑时,速度比去年快了不止一倍。难集去年做不出来的题、完全没有思路的题,现在我也能流畅地写出来了。”
裴春之停住话头,喝了一口面前的气泡水,这才发现崔印月和崔成光脸上是一种相似的、如听天书一般的表情。
“不好意思。”裴春之道歉,“总之,保守点看,今年我至少能银牌以上;不保守点看,这次应该能国家集训队。”
这是一个堪称自大的态度,反正,后来裴春之和顾榕、沈星映等人说起她的预期时,两人都以为她疯了。沈星映相比顾榕,对裴春之似乎更有信心,但即使这样,沈星映也忍不住问她:你的一天有72小时吗?
顾榕也在提前学习。裴春之觉得,整个莲少班都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大家把大学前的所有知识集合打包为了一个关卡游戏一样的东西,然后所有人都在疯了一样地提前闯关。
对其他人来说不幸的是,裴春之从一开始就站在终点关卡,为了不让他们道心破碎,她去搞竞赛了——也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沈星映到这个暑假,终于学完了高中阶段所有数理化的课内知识——所以他才格外地绝望。沈星映已经是莲少班进度最快的学生了,因为莲少班的特殊学制,他差不多算是在高一上学期就学完了高考内容。但是当他好不容易松口气,抬起头看看裴春之……
这家伙不仅两年前就站在他现在站着的地方,甚至已经杀到了整个高中体系的金字塔顶端!
沈星映的数学竞赛进展不错,他毕竟有崔成光这个专业教练,崔成光给他安排了精确到月份的竞赛计划。
裴春之也去偷看了一下,满怀悲悯地发现数竞比物竞要难得多,这也是可以解释的,因为按照崔成光的话来说:“几乎所有高智商天才妖孽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数学竞赛。”
中考状元的风声终于缓缓消散,小区的红底横幅也悄无声息地撤掉了。就在沈星映、顾榕、杨丞墨等莲少班同学以为,他们终于可以迎来相对平静的高中生活的时候……
裴春之用一张十分坦然的、习以为常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吃点什么的脸,平淡地说:
“十二月物竞决赛后,我打算参加2020年的高考。”——
作者有话说:*看到好多人安慰我或者给我建议hhh谢谢大家,有一种认识很多姐姐的安心感(安心躺下)。
*陆渐晓提到的全套麦克哈丁:是一个非常贵的顶级油画颜料牌子。
*感谢名单:散作满河星的手榴弹、银杏飞舞、48400430、Celia·Ftura的地雷;舟遥的58瓶营养液、咩也的51瓶营养液、慰籍的40瓶营养液
第45章减肥成功的高考状元45我求你别学了……
“你疯了?”
顾榕先打破了周围的一片死寂,中考后,她染了咖色头发,莲高风气宽松,老师又都年轻潮流,对此也十分包容。顾榕顶着她那十分显眼的浅咖色头发,怒目圆瞪地看着裴春之。
“我一直是这么计划的。”裴春之也很诧异顾榕的反应这么大。
为了论证自己不是疯子,裴春之又说:“我们班上,不是也有不少人要参加今年高考吗?凭什么就说我疯了?”
顾榕大吼一声:“你和他们能一样吗!”
顾榕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裴春之指指点点了半天。沈星映在旁边添柴加火,添油加醋,两人一唱一和,裴春之俨然已成全班公敌。杨丞墨从旁边晃荡着走过来,裴春之差点起身逃跑,好在杨同学自己看上去无比自然,仿佛之前表白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那肯定不一样啊。”杨丞墨也加入到了指责裴春之的大部队,“人各有志,你说的班上那些今年参加高考的,那都是早就备战高考好几年的同学,从两年前入学时就在提前学习各个科目,同时也没有搞竞赛。即使这样,人家今年高考也只是堪堪学完考纲内容而已。”
“而你呢?裴春之——你对自己有点数好不好!在我们心中你一直是竞赛生啊!你知不知道普通高中学生学竞赛都得脱产的,都得暂时放下课内学习的?你这样竞赛高考两手抓,给我们班专心备考高考的同学多大压力啊!”
裴春之刚要张口为自己辩解两句,顾榕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抓着裴春之乌黑的头发和光秃秃的手鬼哭狼嚎:“中考结束,你为什么不染头发?为什么不做美甲?实在不行你打点游戏也行啊——我求你别学了!”
沈星映也模仿顾榕语气复读道:“我求你别学了。”
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裴春之被勾起了一丝怜悯,忍不住关心了一下同学:“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沈星映不回答裴春之的问题,反而问道:“你高考科目学到哪里了?”
裴春之有点心虚,其实,早在三年前她刚重生的时候,她的高考进度条就已经100%了。想了想,裴春之为了给莲少班的大家一点信心,含糊其辞地说:“大约80%吧。”
“多少?”
“80%?”
旁边几个一直偷听的同学忍不住大叫道,然后,其中一个男生活灵活现地表演了一个原地晕倒,另一个男生立刻心领神会地蹲在地上给他做起了急救。几个刚上完厕所的女生手挽着手走回来,看见这一幕都在偷笑——顾榕好心地告诉了一下她们发生了什么,当裴春之的那句“80%”传到女生们耳朵里时,顿时没有人笑的出来了。
“多少?”
裴春之怀疑自己陷入了无限流循环,周围震惊的人群如花瓣一样层层扩散,一个课间的功夫,整个莲少班都在哀嚎。
“卧槽了——裴神你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搞竞赛啊!”
“百分之八十……我还觉得我三年学完初高中六年已经很逆天了……裴神除了高考还搞了物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沈星映好整以暇地摊手,道:“我觉得问题不在我们身上。”
言下之意,问题出在裴春之身上了。裴春之被逗笑了,她坐到座位上,莲少班的同学们似乎已经黑化了,几个爱起哄的男生在手舞足蹈地描绘15岁天才少女裴春之再夺高考状元的光明前景——没有人当真,大家笑得很开心。
莲少班在他们这一届之前,已经招生了五届了。前几届形成的传统就是,班上大多会分为两条路径的学生,分别是走竞赛和走高考。走竞赛的学生不用多说,走高考的学生往往会从第三年开始参加高考,然后一直不停地考到满意的分数为止。因为少年班学制只有四年,部分刷分的同学甚至会一直考到第六年,他们十八岁的时候(这也是他们正常应该参加高考的年龄)。
这样的话,莲少班走高考的学生,就相当于在别人一战高考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四战高考了。当然,真的四战高考的人也很少,大多数人在二战、三战的时候就取得满意的成绩了。
至于一战,对莲少班的学生来说,那就和一模差不多——完全是拿来试水的。所以裴春之说要参加今年高考,大家也没期待她真的考出什么成绩。重要的是,“裴春之把高考学科也学完了”这个信号本身。
裴春之低下头看书,上课铃响了,周围哀嚎的声音终于平复下来。顾榕也坐下来——她是她的同桌——顾榕似乎又调理好了,笑嘻嘻地和裴春之开玩笑:“小春啊,你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该不会高考也是状元吧?”
顾榕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可能不可能——数理化也就算了,语文英语绝对要拖后腿的。”
顾榕这么想也是很有依据的,因为莲少班的文科教育远比理科来得慢,现在还在初中阶段,所以基本上全班人的文科都有些堪忧。
裴春之欲言又止,最后保持了礼貌的沉默,一行数字在她脑海里缓缓浮现:前世她的高考成绩中,语文138,英语140。
*
崔印月回到家,恰好沈星映也在玄关换鞋,看样子是刚刚到家。
沈星映在莲少班第二年开始就选择了住宿,现在只有周末才会在家。似乎全世界的住宿生都会在家里获得皇帝般的待遇,沈星映也不外如是,崔印月一看见他,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