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芬奇亲!”罗曼医生又羞又恼,他迅速后撤几步,摆脱了达芬奇的手,将自己脖颈上暧昧层叠的红痕再度结结实实掩盖在了衣领之下。他的皮肤太白,这样的痕迹就格外明显。事实上,脖颈那片都已经算少的,换衣服时罗曼医生简直都没敢多看自己的身体一眼。盖提亚……绝对是故意的。他气恼极了,祂有能力让他经过一夜的缠绵之后身体没有丝毫不适,怎么可能消不了他身上的红痕?他的魔术式,变得一点也不听话了。“你明明知道那是什么。”罗曼医生撇过脑袋,不太自在地说。他变相承认了。“是谁?我猜,不是迦勒底的人吧。”达芬奇很了解她这位同事,看似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和迦勒底的谁都能说上几句,性格软绵绵的,但其实,压根不愿意和别人深入交往,既拒绝了解他人,又拒绝展露自己。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承认了这个事实。“你昨晚偷偷去见了谁,原来如此,那天你不想说的关系,是情人吗。”思维敏捷的达芬奇瞬间勘破了答案,如此了然地说道。她观察对面的家伙,注意到当她说出情人两字之时,对方虽然目光躲闪了两下,但更多的是羞怯,而非逃避或抗拒。哎呀呀,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啊。她笑起来,向他眨了眨眼睛,轻巧地说:“介意向万能无敌的达芬奇亲倾诉烦恼吗?亲爱的罗马尼·阿其曼先生。”你有烦恼吧。她这般笃定,又这般盛情且真诚地邀请,罗曼医生确实动摇了。他在这件事上,在和盖提亚相关的事上,的确踟躇不前犹豫再三,需要他人、第三方的建议。“所以,在和自己的情人久别重逢激情一夜后,我们伟大的所罗门王,直接丢盔弃甲地逃跑了。”达芬奇总结,并毫不客气地评价,“丢了戒指,还把自己送上门,罗马尼亲,大失败啊。”罗曼医生无地自容地捂住脸,他当时清醒过来后完全六神无主,满脑子只有赶紧离开的想法,为了引走盖提亚的注意,连仅剩的戒指都想也没想说丢就丢了……救命,他到底在干什么,给盖提亚送外卖大礼包吗?罗曼医生简直要窒息了。达芬奇沉吟了片刻,问:“你觉得,你的魔术式会找来迦勒底吗?”“……时间问题。”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应该已经完完全全暴露了,而至于盖提亚会不会过来找他,这个问题的答案罗曼医生甚至没有犹豫一秒。“迦勒底的防护系统对盖提亚来说,等同虚设,但祂应该没兴趣做多余的事。”达芬奇听到这里,来了兴趣,明知故问:“多余的事,dr罗曼,已经攻破了五个特异点的迦勒底,难道不值得魔神王提前出手扼杀吗?”罗曼医生根本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实事求是回答:“哪怕迦勒底将七个特异点全部攻破,对盖提亚而言,也无伤大雅。”“不用担心,达芬奇亲,只要十个戒指齐聚,那么就不会有任何影响。”罗曼医生语调平稳、毫无起伏地说。只要他在时间神殿,十戒与他同处一个空间,他就依然可以使出他所持有而盖提亚全然不知的、作为魔术式安全装置的第一宝具。达芬奇明白他的意思,按理说,她应该尊重同事的意愿。对于一个下定决心要舍弃自己拯救人理夺回世界的人而言,旁人能抱有的只有沉默的尊敬。但,知晓了对方和盖提亚的这一番往事,达芬奇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这是她这位成为人类短短十年、还不太知晓何为感情的所罗门王所懵懂的地方,作为友人,作为喜欢美丽事物的达芬奇亲,她不忍心看新芽尚未破土就凋零。她静静地看着罗曼医生,轻声问:“你要杀死的,是祂,还是你自己?”罗曼医生愕然地抬起头,几乎是顷刻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了头,但已经晚了。达芬奇了然,她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和祂见面,你开心吗,罗马尼?”他抿着唇,侧过头,完完全全避开了达芬奇的目光,不发一言。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于是达芬奇笑盈盈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的魔术式,为什么会烧却人理呢,罗马尼亲?”盖提亚,为什么要烧却人理呢?罗曼医生茫茫然地思考这个问题,连达芬奇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盖提亚在他的心目中,很长时间都是乖巧的代名词。哪怕后来祂曾经强烈地抨击过他行事的冷漠,单方面和他吵架冷战,可实际上,他真开口让盖提亚去做什么,盖提亚从没有拒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