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能拯救我?不,我绝不相信!沢田纲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手臂挡住三叉戟的一次重击,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如果你的水平只有如此的话,那么,我会赢过你。”他后仰躲过横击,又一拳向上砸到六道骸的下颚:“我并非有心窥见你的过去,也无意评判你的对错,我战斗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六道骸,与傲慢的、忽视同伴的你不同,我决不能容忍,你让我的同伴身处险境。”六道骸嗤笑:“同伴?我没有同伴,我有的只有我自己。”沢田纲吉眼睛里终于有了更多情绪,那是愤怒:“六道骸,你把为你拼上性命的同伴当成什么?”高涨的金焰将漆黑的斗气全部吞没,六道骸被一拳狠狠击中腹部而被迫弯腰,他却大笑:“当成什么?当然是被我利用的愚蠢之人,为我而死,他们理应荣幸之至!”沢田纲吉勃然大怒:“六道骸,这样轻视同伴的你,我绝不原谅!”黑曜篇3金橙的火焰渐熄,伴随着某人身体重重落地的闷响。照亮灰暗室内的光辉隐没,沢田纲吉将按在六道骸脸上的手收回,他站了起来,说:“你输了,六道骸。”“为什么……不杀了我……”六道骸躺在满是裂纹的地板上,哪怕浑身的剧痛让他连睁开眼睛都费劲,也要执拗地用模糊的视线想去看清那个人,“你……不杀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真的吗?六道骸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是被彻底打败后的不甘,还是对这无法反抗的可笑命运的怨憎?不,或许都不是。他曾经是如此的愤恨,当自称“死灵使者”的渡鸦衔着所谓“注定的未来”的预言到来,这颗被复仇之火日夜灼烧的心灵里只有满腔怒火翻腾。开什么玩笑!他所经历过的仇恨和痛苦,那愚蠢的上帝难道以为,轻飘飘的一次失败就能悉数将其否认,将他的人格彻底摧毁?他六道骸,绝不会成为预言之中那个和可恶的黑手党同流合污的废物!沢田纲吉……彼时他咬牙切齿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将这个人碎尸万段扬灰挫骨,他放弃夺取彭格列十代目身体的计划,宁可多费功夫将沢田纲吉杀死,提前撕破脸面与彭格列为敌也定要将这个荒唐的未来湮灭。反抗和叛逆融入他的骨血,仇恨和愤怒浇筑他的灵魂,此时此刻,他的杀意真心实意,可偏偏又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飘摇。沢田纲吉……沢、田、纲、吉!他的眼睛仍不能很好地聚焦,看不清那个人的身影,却清晰无比地听见了那人青涩却不掩力量的少年嗓音:“我不会杀了你,六道骸。我注定无法真正对你们的痛苦感同身受,所以我认为我没有资格去说什么理解或同情的话语,我想你也不想听,但是,夺取一个人的生命什么的,就算是你,这件事我也做不到。”生命是什么呢?沢田纲吉从六道骸的记忆里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直面了黑手党家族的黑暗和血腥。六道骸、犬、千种,在孩童的年纪被自己的家族作为实验品送上九死一生的手术台,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选择毁灭家族,偏激地仇恨世界,为了复仇不择手段。这是错误吗?沢田纲吉尚理不清此时自己心中复杂沉重的心绪,但他明白,他永远也不会选择,轻易地夺走一个人的生命。他转身,想去瞧狱寺和山本的状况,却忽然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六道骸勉强把自己的上半身支起,他那双亮得惊人的异瞳紧紧盯着沢田纲吉,缓缓举起自己的三叉戟,在沢田纲吉陡然瞪大的眼睛下,狠狠往自己的喉咙扎去。“喂,你!”沢田纲吉的话还未说完,就惊恐地看到,那三叉戟的锋锐的戟尖,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六道骸脖颈前约莫1的位置,任由六道骸的手用力到爆出青筋,也没有前进一步。与沢田纲吉震惊的神情不同,六道骸本人的神色,只有一片不寒而栗的阴沉。reborn的表情,也隐隐凝重了几分。他提醒沢田纲吉:“阿纲,战斗还没有结束,有‘人’来了。”几片漆黑的鸦羽纷纷扬扬从室内的上空飘落,体型比同类要大得多的渡鸦悠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紧不慢地对形容狼狈的六道骸说:“你动摇了。”祂用那半边骨面里幽幽燃烧的鬼目注视着沢田纲吉、注视着承载此界基石一角的人类,“按照契约,你的命运,将为我所用。”六道骸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他没有试图狡辩动摇的事实,对于这样不知底线的存在,语言上的诡辩毫无作用,惯会模糊谎言和真实的雾,其实最不会掩饰自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