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上前一下子抱住了沈北修,沾满了雨水的蓑衣瞬间将刚换好的衣服浸染了一大片水渍,秋风在沈北修身边默默叹气,他家少爷在怎么精心装扮有啥用,他家夫人跟个瞎子一样。
对于被打湿的衣服,沈北修没有半分在意,他的注意力都被怀中人淋湿的小脸吸引了,他拿出手绢,轻柔地为她擦拭:“以后下雨天,不许出来接我了,你看看都淋成什么样子了。”
郁棠浑不在意地一笑:“哎呀,没事的,这里离得很近,我都没怎么淋到。”
“那也不行,我会心疼的。”
郁棠小脸一皱,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了:“沈北修,你看到我来接你就这几句话么?”
沈北修连忙哄道:“没有,夫人,我很开心。”他低下头在郁棠嘴边轻吻,一触即离。
郁棠有些不满,搂住了他的脖子,咬了上去。
油纸伞掉落到了地上,一旁的秋风默默地把手中的长柄笠补了上去,他扭头望着一湖春色,难受极了,可恶,他今年高低要讨个娘子回来!他也要尝尝恋爱的酸臭味!
沈北修和郁棠回了家门,陈棂正好搬了个椅子出来坐下:“哟,弟弟回来了,派头挺大的,还要弟媳去接。”
沈北修看到她后,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表姐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出去行商不在家,我怕弟媳孤单,过来陪陪怎么了?”
“我现在回来了,表姐回去吧。”沈北修可怕了这位表姐了,她一来,自家娘子眼里都没他了。
“刚到家就赶人?表弟,你这个客人不太厚道吧。”
沈北修立马换上他标志性的笑脸:“我这次回来,打算带棠棠出去游玩,没办法招待表姐,这才请表姐回去。”
一旁的郁棠由着下人帮她脱掉身上的蓑衣,一听说要出去玩,眼睛都亮了:“出去游玩,好哇!我在徽州都要闷死了!”
陈棂听到他们要出去玩,眼睛一转:“那正好,表姐我也想出去玩呢!就跟你们一块吧!”
沈北修听到后,脸又黑了,咬牙切齿道:“表姐自己没有家么?”
“没有啊~”陈棂无赖一笑,她刚刚和离,还真不算有家。
沈北修也不好戳她痛处,但也不想她跟着,于是看向郁棠:“这是我不好做决定,还是听我家夫人的吧。”他盯着郁棠,一脸的幽怨。
郁棠知道陈棂和离不好受,摸了摸沈北修的脸蛋安慰道:“没事,表姐要跟我们一块就一块吧,就当是我们陪她散散心了。”
郁棠都这么说了,沈北修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那我们去哪呢?你们成亲之后我看你们经常出来游玩。”真是令人嫉妒!“还有什么地方没去啊?”
这可把郁棠问住了:“好像差不多都游玩过了。”
“东洲,我记得这个地方你们没去!”陈棂马上道。
沈北修几乎下意识地反驳:“不行!”
陈棂不解:“怎么了,东洲不挺好的么?”
好个屁,那里有他最大的情敌,到了东洲,他还能有娘子么!
当然,他不可能这么说:“那里太远了,我打算带棠棠去个近的地方。”
陈棂想了又想:“要不咱去京城!”她老早就想去京城了,听说是天子脚下,好多稀罕玩意。
“也不行!”沈北修又道。
“这次又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因为他另外一个情敌就在京城,那家伙已经混成太傅了,若是他跟他抢棠棠怎么办。
“京城太热了,我要带棠棠去个避暑的地方。”
“表弟,你很不对劲啊!平日里也没见你犹犹豫豫成这个样子啊,一听这两个地方脸色都变了,怎么那俩地方有你的敌人啊!”
郁棠在一旁偷笑,她挽住了沈北修的手臂:“就算去也没什么的,我已经是你的娘子了~谁也抢不走。”
“棠棠~”沈北修握住了妻子的手,转头看向陈棂:“那就去扬州吧!”
他坚决不给情敌们留机会!坚!决!不!
深锁海棠1
十六岁这年微雨
那个海棠花一样的少女在这一年彻底腐烂。她将失去穿戴机会的芭蕾舞鞋焚烧,转而被迫接受变得平庸的自己。但她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处在下位,既然那些人想要将她踩进泥地,碾作尘,那她就把所有的欺凌变成她上位的养料。
正文
郁棠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头顶华丽的吊灯折射出五彩的光芒,一群衣冠楚楚的少爷小姐围着她发出哄笑声,而最高处的楼梯上站着一个被众星拱月的欣长的身影,俊美至极的脸上带着冰冷刺骨的冷漠和残忍:“郁棠,别装了,没人会同情你的,趴在地上的样子不觉得丑陋么?”
郁棠眨了眨眼强行将眼中的泪水憋了下去,她是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的,但总有人觉得她是装的,只是为了博取同情。
她没有回答楼梯上那个人,脚腕处的传来彻骨的痛,她长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贴着地的小腿处,显现出了鲜血淋漓的本来面目,她眉头微微一皱,吸了吸鼻子,也没有喊痛,但眼睛已经泛起了点点泪光,她本就生的极美,现下像海棠微雨般楚楚动人,她看向周围的人,有些无助:“我的腿好像断了,可以帮我打一下120吗。”
周围嘲笑她的人看到她腿上的伤口,笑容僵在了脸上,纷纷收敛了张扬情绪,难得对她生出几分同情,但他们没有说话,纷纷看向了楼梯上的那个身影。
楼梯上的那个人走了下来,人群纷纷为他让开了一条路,他蹲下来,掐住了郁棠的脸蛋:“苦肉计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