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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沉默了下来，手心的草带着湿润，应该是刚浇过水，馀楚想起了喜欢舔他手的吐司。

喻榞等着馀楚消化完情绪才开口：“它这辈子过得很幸福。”

“是我不好，没陪着它。”馀楚低声说，“要是丶要是……”

要是当初不那麽着急离开就好了。

“馀楚，”喻榞蹲到馀楚旁边，拉过他的手，“吐司不会希望你伤心。”

手心的温度，让馀楚想起姥姥过世那天，喻榞的母亲也这样牵过他。

“嗯。”喻榞的手握得很松，馀楚轻易地抽了回来。

喻榞笑了笑：“去吃饭。”

今晚只有喻昭在家，她和喻榞聊着生意上的事，馀楚没有插嘴，末了，喻昭又问馀楚在喻榞公司做得怎麽样，要是喻榞欺负他，可以来告状。

“他是我的人，告了状你要做什麽？”喻榞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招他进公司。”喻昭狡黠地一笑，“做企业公关可比做娱乐公关舒服。”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喻榞夹了块肉进馀楚碗里。

馀楚总觉得这两姐弟的相处模式，和几年前有了些变化，他把喻榞夹的那块肉吃掉，偷偷观察了眼喻昭。

如果说喻榞长得有六分像喻珺的话，喻昭就是八分，不止五官，连富有侵略性的神色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喻昭笑起来会让人觉得笑容底下有很多深意，而喻榞的笑容，大多数时候只会像一阵和煦的春风，叫人轻易放下防备。

“怎麽了？菜不好吃吗？”喻昭看过来，“张姨前两年还特地去学了几种鱼的做法，说等你回来做给你吃，没想到你海鲜过敏了。”

“好吃的。”馀楚说，“张姨的手艺一直很好。”

八岁以前，因为姥姥不是每天中午都会回家，馀楚学会了自己做饭。到了喻家後，某次张姨请假没来，馀楚醒得早，干脆不等人买早餐，拿了冰箱里的食材做了早饭。

喻榞循着香味到了厨房，自那次後，他时常缠着馀楚给他做吃的，还会和馀楚一起下厨，不过结局永远是在生産出焦糊味的食物後，被馀楚委婉地劝出去。

为了不让小少爷失望，馀楚没少偷偷和张姨取经。

张姨还记挂着他这件事，馀楚说没感触是假的。

吃饱喻榞和喻昭去了书房，馀楚找正在织毛衣的张姨聊了会天。

他不太会说话，基本是张姨说，他点头听着。

一个小时後，馀楚坐上喻榞的车，手里是一大袋张姨塞给他的零嘴和两条手织围巾。

“张姨这几年迷上织东西，之前还给橘子织了围脖。”喻榞把车开出车库。

馀楚摸过手感颇好的羊绒，离需要戴围巾的季节还有好几个月，张姨说这是一早就织好的要给馀楚的，正好想起来，就拿给了他。

离开喻家那几年，馀楚以为他已经孤身一人，世界上不会再有谁记挂着他，张姨的礼物叫他意外，也让他感动。

但越是美好，馀楚就越害怕，他不想再体验一次六年前的挣扎痛苦。

“你有驾照吗？”喻榞忽然问。

“没有，怎麽了？”馀楚叠好围巾，收进袋子里後，脸朝向窗外，看着倒退的熟悉街道。

“随便问问。”喻榞没有像岑朝一样建议馀楚去考驾照，他很快说起了别的事，“刚才我姐说她们底下有个运动品牌，想找柯寒合作。”

馀楚从车窗里看了喻榞一眼：“联系了吗？”

“她说她还在考虑，所以跟我提了嘴。”喻榞说。

“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馀楚问道。

“嗯，目前符合定位，价格又合适的女明星不多，柯寒的口碑之前算是里面最好的。”喻榞说。

馀楚思索了会，这种小事一般不会麻烦到喻昭那里，喻昭估计是想借这个口子，了解下弟弟公司的现状。

“当初……为什麽不留在家里？”今晚的气氛太过合适，馀楚将之前回避的事问了出来。

“跟着我姐实习那会，觉得家里公司不太适合我。”喻榞笑着说，“我妈的事业做得很好，我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太过完美了，不是我想追求的。”

“所以你才注册了原木吗？”

“陆成洲一直想开传媒公司，干脆跟他一起干了。”喻榞说，“本来想着走不久的，没想到磕磕绊绊开了起来。”

喻榞会有这种消极想法，很出乎馀楚的意料，他想接着问，可脑内有个小人提醒他不能再继续。

他不该探究喻榞的内心，不该朝喻榞走近。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安静，喻榞在红灯路口停下，伸手去挑开馀楚手边的袋子：“张姨织围巾的时候，我跟她学过。”

馀楚没对喻榞的话做出反应。

“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姥姥会织毛衣给你。”喻榞说，“那件毛衣你穿不下了，但还是带在身边。我在想，要是我提前做了某件东西送你，对你来说会不会也有纪念意义。”

信号灯跳色了，喻榞收回手：“你走的时候什麽都没带走，馀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