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是一只长毛的田园犬,一开始抿着嘴,两只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主人手里的食物,在食物被主人吃掉後,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馀楚经常和小动物打交道,一眼看出了狗的情绪变低。
但他不是狗,馀楚想不通岑朝和喻榞到底是怎麽看出来的。
“下车吧,票我买好了。”馀楚说。
岑朝知道馀楚话不多,也不会强行缠着他回话,他熄火打开车门:“那等会吃饭我买单,你不许和我抢。”
游乐园很大,到处都是小孩的尖叫,馀楚最初不是特别适应。後面岑朝不停和他说话,有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在坐上过山车时,馀楚的不适缓解了不少。
“哥你真的能玩这个吗?”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岑朝脸上的兴奋,“不能我们玩别的去。”
这是个主打刺激项目的游乐场,唯一温和点的设施是门口的旋转茶杯,馀楚不是很想坐在茶杯里转:“我没事。”
岑朝挑的位置在最後面,下坡时速度一带,明明周围是喊叫,馀楚却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没有和别人说过,他很喜欢玩刺激设施,尤其爱这一刻的感受。
下来後岑朝举起手机,要和馀楚拍照:“我脸都白了,纪念一下。”
“以前没玩过?”馀楚也戴了口罩,岑朝的镜头停留了不到两秒,他就没躲。
岑朝收起手机:“以前忙着读书和吃饱饭,连游乐园的大门都没见过,来这边後又太忙,一直没找到时间来。”
因为岑朝这句话,之後馀楚全程配合,连岑朝给他单独拍照都同意了。
项目玩过一大半,两人买了热狗坐在长凳上吃。馀楚刚坐下,还没咬上香喷喷的热狗,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了起来。
有他手机号的人很少,会给他打电话的更是一只手便数的过来,果然,屏幕上显示着喻榞的名字。
“还在玩吗?”喻榞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馀楚出门前和他说过今天的安排,喻榞只说了句“腿还没好全,别走太久”,便看着他出门了。现在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急事,馀楚第一时间想到了橘子,他心里一咯噔。
“我在家待着无聊,可以去找你吗?”喻榞笑着说。
馀楚看着面前的热狗,咬了一口:“不了吧。”
“我这几年都没去过游乐园。”喻榞又说。
馀楚咽下嘴里的食物:“……改天。”
“我去不方便,是吗?”喻榞换了个语气,“但你和岑朝两个人,被拍到就不好了。”
加上你难道有好一点吗?老板和艺人出游,到时候我就自动变成路人或打掩护的了。馀楚没将这句话说出口,他转着手里的烤肠:“没……”
“城郊新建的游乐园对吗?我现在过去。”喻榞说完挂断了电话。
“怎麽啦?是谁的电话?”岑朝探头问馀楚。
馀楚把喻榞要过来的事说了,顺便包装了下。
“喻总人这麽好吗?”岑朝笑眯眯的,“正好我也想请他吃顿饭,一块请了吧。”
“请他吃饭?”
“对啊,原木的福利待遇挺好的,白姐也很尊重我的意愿,他说是喻总的意思。上次的事喻总没直接不管我,还找了你来帮忙,我还没当面和他道过谢呢。”
喻榞来得很快,不像从家里出发的。
“都玩什麽了?”喻榞站在馀楚旁边,手搭上他的肩膀。
馀楚想挣脱,喻榞靠近他耳边:“难道你要我去搂他。”
“可以谁都不搂的。”馀楚闷声说,喻榞喷洒在他耳畔的呼吸让他小幅度地抖了下。
“被误会我潜规则怎麽办?”喻榞说。
馀楚没法反驳这个理由,只好任喻榞搂着。
三人一块往跳楼机的方向去,喻榞坐好後牵住了馀楚的手:“有点害怕。”
这也不是说谎,以前喻榞和馀楚来游乐园玩,能挨着坐的项目都会牵他的手,说这样能好点。
可喻榞从没在玩的时候叫过,下来後脸色也都十分正常,馀楚某次问过他,他说自己只是紧张不上脸。
一同生活那几年,喻榞很喜欢戳馀楚的脸,或者拉他的手说话,这些行为在馀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前还能平静对待,但明白了他喜欢喻榞後,每一次的触碰都会让馀楚感到甜蜜又煎熬。
隔了六年,馀楚的感受没有半点变化,他开始疑心,是不是所谓的已经放下,是他的错觉。
跳楼机在馀楚的胡思乱想中到了顶,再猝不及防地下降。手一瞬间被握得很紧,他被那股力带得回握住了喻榞。
“差点就叫出声了。”岑朝走出场地,拍了拍胸口,他要保护嗓子,今天一直克制着,“再玩会就去吃饭吧,天都要暗了。”
“嗯。”
馀楚应完岑朝,转头要去看喻榞,结果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