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你说的是假话,我也很高兴。”他明明一副看穿一切的透彻表情,却满脸显而易见的悦色。
“……”岑映霜的内心已经吐槽不断了,刚才他那咄咄逼人的架势可不见得像他说的那样“情有可原”,他不就是想让她无条件无理由地填他给出的这道内定了答案的单选题吗,现在又“情有可原”上了。
但是,“……我说的是真话。”
这一次没有刻意讨好,为了让自己好过而迎合他的心意,而是站在客观角度的真心话。
“虽然言……表哥的画我觉得也画得……很好…”她观察了一下他的眼色,他静静地盯着她,看不出什么反应,她才继续说:“但可能是油画这个画种看得有点多了,所以有点审美疲劳?我不太懂画,我只知道我第一次在意大利的海边城堡看见岩彩画的时候被惊艳到了,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我觉得很独特,真的很美。”
岑映霜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陈言礼,可她还是毫不退缩地对上了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说的是真话。”
四目相对,贺驭洲原本的笑意像是停滞在了瞳孔里,他看她的目光带着点审视,触及她眼里的真诚才得以确定。
笑意就这么像泼墨一般快速晕染开来,比刚才还要浓烈和雀跃。
他饶有兴致挑起眉毛,“是真话更好。”
说着的同时,抬起胳膊搭上了她的肩膀,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亲一亲她的发顶。即便她喜欢他的画是因为画而不是他这个人,他还是感到兴奋,克制不住地吻到她脸颊,连着嘬了好几下。
在一起这么久,她多少摸清了点他的性子,他突然亲得这么难以抑制,就怕一会儿会一发不可收拾,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在转,想赶紧说点什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画室非常大,中间还有一排排透明的展柜,里面放着的是一块块石头。
她注意到展柜,立马走过去,新奇地趴在玻璃上看,正好挑起一个新话题:“为什么这里面摆了这么多石头?有什么不一样?”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就只是马路牙子旁平平无奇的石头,不明白有哪里值得他这么大肆铺张地摆在展柜里。
“这么看确实没什么不一样。”
贺驭洲拿起了一旁的紫外线手电筒,对着石头的照了照,“现在看看呢。”
岑映霜惊诧地捂住了嘴。
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竟然在紫外线灯下也亮起了光,是蓝白色的,密密麻麻的,密度很大。
“这是白钨。”贺驭洲说。
岑映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想找手机,结果摸了空,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
“你等我一下,我下去拿我的手机,我想拍点照片。”她说着就往门口跑。
刚跑了一步就被贺驭洲拽了回来,他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机递给她。
正好省事了,她喜滋滋地接过来,对着矿石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兴奋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头,“那这个呢?”
贺驭洲用紫外线灯照过去。
石头亮起了橙红色的光。
“这是火焰石。”贺驭洲说道。
岑映霜紧盯着:“好神奇啊。我第一次见到会发光的石头。”
她好奇地问他:“你上次说你去东山探矿,就是找这些石头吗?你怎么能辨别出来呢?”
“多看一些地质资料,多研究矿物书籍。”贺驭洲拿着紫光灯又照了照其他矿石给她看。
她看着这些矿石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忽然又想起他给她讲的进山探矿的惊险故事:“你那么有钱,直接买就好了呀,自己进山去采,感觉很危险呀。”
贺驭洲腰缠万贯,只要他想,这世上什么奇珍异宝不能拥有,何必自己亲自上阵呢。
贺驭洲娓娓道来,“钱的确能买到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但它买不到经历。我喜欢的是……过程,享受的是我自己找来的矿物做成颜料画成画儿的过程。”
“更享受从不懂到懂,从不行到行的这个过程,因为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似工作时的严肃,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谈论自己喜欢和热爱的事物,眼睛里总会亮起一种无形却格外有力量的光和与众不同的精气神儿。
明明忙得像陀螺,却也能抽出时间去学自己一窍不通的地质与矿物知识,把任何事都做到最好,从事业到爱好。
这就是真正的他,另一面她没见过的他,却也一直都是他。
绝对自信,对自我绝对掌控。
她不禁看他看得有些t出神。他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无可挑剔。
可此时此刻的他,让她觉得愈发迷人有魅力。
“装备充足以及充分掌握野外生存技能,其实并不危险。”贺驭洲顿了顿,又耸肩补充了句:“而且,我身上有定位器,有任何不对劲,会有人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
“……。”
岑映霜醒过神来。
说到底有钱人跟普通人之间,哪怕是同一个爱好,也照样有壁。
岑映霜站直身体,她的目光四周乱瞟,随口问道:“好吧,那你用你自己找到的矿石画了哪幅画?”
“总算问到点子上了。”贺驭洲打了个响指,有一种抛了这么久的饵她终于上钩的得意。
胳膊再次搭上她肩膀,搂着她往前走。
走到尽头,一整面墙上就只挂着一幅画。
“这一幅。”他下巴指指,“你要的答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