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的。”叶常光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夏青陆牵住楚望南的手,在他面前晃晃:“我们两个谈恋爱了。”“是是,你们那黏糊劲,八百年前就该谈了。”叶常光随意道,结果看到夏青陆和楚望南都是一脸认真,他不由得坐直身体,表情怔愣,试探着开口,“你们两个,该不会真谈了吧?”“真的。”一阵沉默,叶常光招手让服务员过来:“服务员,你们这里有冷水吗?麻烦帮我上一杯,我要泼醒这两人。”“你们竟然谈了?你们竟然真敢谈?!”“我知道我们的三人友谊小船不稳固,但也没想过会翻得这么快啊,你们谈了,那我算什么,电灯泡?”“要不我退群好了,正好把群留给你们谈恋爱。”“什么时候谈的?差不多两个月了?怎么不干脆等你们结婚了再告诉我?”餐桌上,叶常光难得攻击力全开,喷得楚望南和夏青陆心虚。夏青陆从预防叶常光口水喷到他脸上,在面前竖起的菜单后面探出头来,试图熄火:“这不是想着当面告诉你更有诚意嘛,你还是第一个知道我们谈恋爱的。”舍友们不算。叶常光抱臂,浓眉大眼压下来后,自有一股冷肃:“我很生气。”楚望南:“这顿饭我请。”叶常光哼一声。楚望南:“再请你两顿。”叶常光伸出三根手指头。楚望南眼都不眨:“成交。”叶常光顿时露出笑脸:“好的,我不生气了。”天大地大,请客的人最大。他殷勤地夹菜到两人碗里:“快说说你们是怎么谈上的?”夏青陆:……这小子是不是就等着楚望南这句话?叶常光对事情的解决办法非常满意,告别前还挥挥手:“你们要是结婚了请我喝喜酒哈。”“赶紧走吧你。”等人走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青陆和楚望南对视一眼,牵着手慢慢往回走。走了好一段路,没有人说话,楚望南突然道:“我们可以回去看看有哪些国家同性结婚合法。”他声音低沉,在寒风中有如磐石般坚定。夏青陆脸上一阵发热:“这个不急,等毕业之后再说吧。”他们现在大一,谈恋爱谈到毕业也要四年,如果毕业后也不急着结婚,专注事业的话,可能还会谈到五六七八年。夏青陆数着手指,心底哇一声。他们谈恋爱能谈这么久,想想都觉得好幸福,心脏软成一滩水。紧握的手心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同样滚烫的心意。“下雪了啊。”夏青陆把下半张脸从羊毛围巾里拔出来,说话呼出的热气遇冷形成白雾,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他鸦羽般的长睫上,白色与黑色相互映衬,令人心悸的对比。他眨眨眼睛,雪花就消失不见了,唯有长睫上些许湿意证明它来过。夏青陆侧头对楚望南笑道:“这是我们谈恋爱的第一个冬天。”四季里面,他最不喜欢的是冬天,因为最冷在零下的温度能够把他击倒,每到冬天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埋在暖融融的被窝里。然而高中六点五十分开始早读,他起码六点就得起床。冬天的早上六点,天都没有完全亮,寒风萧瑟,走路上都得缩紧脖子,防止寒风灌入,唯一的热源就是手心里的鸡蛋。简直是场折磨。不过现在夏青陆有点喜欢冬天了,也没有什么其它很高大上的原因,纯粹是因为这是他和楚望南谈恋爱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后面到第一个春天,第一个夏天,第一个秋天时,也许他也会爱屋及乌地喜欢它们。他冻得脸颊和鼻子微红,眼睛弯弯,身后以落雪和行人为背景。楚望南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心跳快得不像话。“是啊,第一个冬天。”楚望南带着温度的大手碰上他微凉的脸,郑重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如飘雪的吻。“我们还会度过剩下所有的冬天。”寒假夏青陆和楚望南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黏在一起的,两家一起数完新年倒计时后,夏青陆需要和爸妈一起回趟爷爷奶奶家,还有外公外婆家,算上来回,他们起码有一个星期不能见面。这还是他们谈恋爱后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夏青陆坐在一堆亲戚中聊天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手机。有人眼尖看到了,笑问他:“青陆啊,你上大学后有没有找个女朋友啊?”夏青陆把手机盖下,咧嘴笑:“婶,没呢。”他找的是男朋友。“哎哟,那你得赶紧找了,这出社会以后很难找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