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译越说越来劲,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顿,“更好笑的,我的人下午汇报说李霖在公安局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脸色很平静。说明什么?季海富毛都没查到一根!”
雷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金总,不能太轻敌。”
“轻敌?”金译转头看她,“雷娜,你是不是被他吓破胆了?他一个副市长,表哥是市长,一把手!他凭什么?凭他岳父?远水解不了近渴。等省里把他调走,他连镜州的门都摸不着!”
孙博难得开口补了一句,“雷娜提醒得有道理。但这次不一样,省里也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他指的是冯开疆。
冯开疆按住宣传部的事孙博已经知道了,没有省媒正面报道,李霖就是一条被堵住嘴的鱼,再扑腾也翻不起浪。
“对嘛!冯书记是汉江省一把手!他看李霖不顺眼,李霖就一天好日子都别想过!”金译站起来又拿了瓶酒,“来,表哥,提前庆功!”
金译给三人倒满酒,举杯,“为了李霖灰溜溜滚出镜州!”
刚要喝,转头看向雷娜,“雷娜,你怎么不笑?你不是最恨他吗?上次在山道上装抛锚,他看都不看你一眼。现在代价来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
雷娜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手机,“我在想,如果李霖真去了公安局什么也没查到,他为什么要装得那么平静?根据我对他的观察,他不是吃了亏还能保持平静的人。要么他已经找到了突破口,要么他压根就没指望本地公安局。”
“什么突破口?镜州的天是表哥的天!”
“他万一请省里出手呢?据说。。。他可是省厅特派专员。。。。不然季局长也不可能对他言听计从。。。。。。”
这一句出口,客厅里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
关于李霖在省公安厅的关系,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
不由得,三人都担心起来。
片刻,强装镇定的孙博还是笑出了声,说,“什么特派专员!只是一个虚名,又没有实权。。。至于老季,我只是不想直接插手,我若直接给他打电话,他还敢继续帮李霖吗?他绝对不敢!所以,都放心吧,即使省里插手,有市公安局挡着,也没多大问题!来,喝酒!”
说着,孙博伸出胳膊搂住了雷娜的肩膀。
雷娜身子一歪,靠在孙博的身上。
雷娜却是冷着脸,没再说什么,眉心还是微微拧着。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男人太轻敌了。
但在这间屋子里,她只是个助理,一个女人。。。。只能提建议不能做决定。
金译举起杯,“行了!喝一杯!表哥坐镇镜州,冯书记坐镇省里,他李霖算什么东西?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他被调走那天,我非得让人在市政府门口放鞭炮!”
孙博也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李霖,不识好歹,不懂变通,给他送钱还不要。
等他倒台了,电改就停掉,变压器拆走,让那帮业主继续用高价电。
两人越说越投机,越笑越大声。
雷娜坐在旁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不停看着手机,像在等什么消息。
就在金译说到“等李霖倒台,电价再涨三毛”的时候,雷娜的手机响了。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雷娜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色微变。
金译没注意到,还在笑,“谁啊?大半夜的,哪个小情人?”
雷娜挣开孙博的手,按下接听键走到窗边。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很轻,语极快。
雷娜听了几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脸色一寸一寸变白。
金译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感觉到不对劲。
雷娜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脸色像一张白纸。
“谁打的?什么事?”金译站起来。
雷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我表姐刘芳被省厅的人带走了。。。。。。”
“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