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云岫无精打采地往回走时,忽见一人提着个食盒在前面走过,虽只看到了个侧脸,云岫还是认出了他——正是在宫里两次替他引路的内侍。此时此刻这个内侍对云岫来说不亚于是救命稻草。心知此人嘴巴很严,如果仍像之前那样询问,对方必定还是不肯说的。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现下云岫只一门心思想要拿回玉环,便有些恶向胆边生的胆气,特意从地上捡了块有棱有角的石头才追了上去。那内侍没想到有人会来袭击他这么个不起眼的宫奴,且他不懂拳脚,云岫没费多少气力就用石头抵住了他的咽喉,“说!那个住在寒灰院的人是谁?”这内侍骇了一大跳,连手上的食盒都没拿稳,撒了一地素斋。他没认出背后挟持自己的人是云岫,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刺客。不过他倒是有几分骨气,虽吓得两股战战,却仍嘴硬地道:“……奴……奴婢不……不知……不知道……什……么……寒……寒灰……院……”云岫示好不过半盏茶功夫,昏迷的内侍和那块石头就被一同带到了御前。谢君棠沉着脸道:“此次寺内的布防由龙骧卫和羽林卫协同负责,现如今你对朕说有人要对御前的人不利,还让人给逃了,朕看你这大统领是做昏头了,是想让朕替你去抓刺客不成?”龙骧卫的大统领瞿铮连忙跪下请罪,今日防卫虽由两队人马负责,可羽林卫的大统领奉命留守宫城,现下法元寺里的人手中数他官职最高,便只能由他一人顶锅。瞿铮并不敢为自己辩解,如实禀告道:“陛下,卑职无能,暂时还未找到刺客的踪迹,但卑职可以肯定,此人定然还藏匿在寺中。今日随驾人员的仆从都被拦在山门外,而早在五日前,寺中就有两卫驻守,戒备森严,那刺客只有早早地乔装成寺僧、宫人在此静候时机,否则是绝难混进来的。事发后,卑职已派属下去核查这些人是否被冒名顶替,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呈上。”谢君棠却没那么好糊弄,指着石头道:“这就是刺客携带的利器?”瞿铮道:“正是,陛下请看,石头上印着半个巴掌印,定是刺客留下的掌纹。不过在昏迷的内侍身上并未发现伤痕,想必是刺客没来得及杀人灭口就被巡逻的龙骧卫撞破所致。”谢君棠冷笑,“怎么?还要朕感谢你们及时制止了刺客暴行不成?”瞿铮汗如雨下,深深叩首,“卑职死罪。”谢君棠又看昏过去的内侍,这内侍是冯九功的徒弟,名叫方玉,因手脚麻利、嘴巴牢靠就惯常在御前伺候。此时方玉已被水泼醒,他刚恢复神智就意识到了不对,立马向座上的谢君棠磕头请罪。谢君棠不耐烦地摆摆手命他废话少说,速将来龙去脉如实说来。方玉不敢隐瞒,具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在听到刺客竟向方玉这个小内侍打探寒灰院的主人时,谢君棠心底已有了猜测,“你说那刺客威胁不成又喂了你一颗毒药。”方玉道:“奴婢抵死不从,并不敢透露帝踪,万望陛下明鉴。”听他提及毒药,瞿铮掏出一颗滚了草屑的药丸呈给谢君棠,“这是卑职在方公公倒下的地方找到的,应当就是刺客用来逼供的毒药。”谢君棠眸色幽深道:“传医官。”太医院此次也派了人随驾,所以来得很快,医官先嗅了嗅药丸气味,面露疑惑,接着又抠了一点亲自尝了尝才笑道:“回禀陛下,这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清咽利喉,专治嗓子疼的丸药。”谢君棠又让他给方玉看诊,医官把过脉后道:“并无中毒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