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沈淙倒是没看出来,问:“是延冲吗?”“也许,”谢定夷道:“她还小呢,我八九岁的时候母皇也不让我骑太烈的马,一直到我出关前,她才亲自选了一匹马给我。”“——就是踏星的母亲,”谢定夷说起过去的伙伴,语气里还带有一丝怀念,道:“它陪了我五六年,最后死在了东宛的战场上。”沈淙唇角一抿,环紧她的手臂,说:“现在还有踏星陪着你。”谢定夷轻轻嗯了一声,另问道:“草原好玩吗?”沈淙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很好。”谢定夷含笑道:“难得见你喜欢什么。”“这里很漂亮,很自由,”沈淙声音低了下去,望向满湖的星光,轻声说:“但主要还是因为你。”“什么?”谢定夷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假装的,低下头又问了一句,沈淙不肯说燎祭后的第三日,谢定夷等人踏上了回梁安的路,谢定端带着谢真送了他们一路,一直到内城门口才开口作别。谢真依依不舍地摸摸踏星,又一一和宁荷、纫秋还有沈淙等人作别,最后抱了抱谢定夷,一步三回头地往马车上走,边挥手边道:“姨姨,记得再来找我玩!”谢定夷笑着点头,目送一行人渐行渐远。返程不用经过晋州,过了内城直接走水路便好,所以和来时的道路略有不同,而他们此次踏入的内城叫做晖台城,当年整顿燕济残兵,又兼之攻打东宛的时候谢定夷曾在这里驻扎过一年之久,所以对城中各个街巷店铺还算熟悉。住进客栈后,她又想起当年常去的一家酒肆,临时起意决定乘兴而行,带着沈淙一起出去寻找。许是燎祭刚过,城中热闹非凡,四处都是行走的摊贩和游人,几人在人潮之中涉来涉去,终于寻到了当年那条老街。谢定夷打仗的时候不常出营,只有实在烦闷的时候会出来喘口气,这个酒铺就是她最常来的地方,还记得掌柜的是一对同胞兄妹,和她年纪相仿。“好像是这。”当年那个小小的酒铺如今已经成了一幢三层高的酒楼,匾额上写着长亭柳色四字,店内也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谢定夷抬步踏入,一伙计就迎了上来,笑道:“客官请上坐。”谢定夷边跟着他往前走边问:“你们掌柜的呢?”那伙计道:“掌柜的在楼上呢,您认识我们掌柜吗?”谢定夷道:“算是旧识。”那伙计将他们引到窗侧的长桌边,笑道:“那您稍坐,我即刻替您去叫去!”谢定夷应好,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又招呼宁荷和纫秋等人,道:“一起坐吧。”几人应是,但都不约而同地寻了个略远的座位坐下,不敢真与谢定夷同席。约莫等了片刻,那伙计就领着一身着青衣,头戴素簪的男子走下了楼,梅瑾之原本还想着他有什么旧识,转身一看,竟是还真是一个多年前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