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淙克制住想让她放下那弓的冲动,道:“你的也选好了,在外间,你先前喜欢的那套茶具,我特命人去池州寻的。”“我现在不喜欢了。”沈洵握着那弓不放,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淙,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不行,”沈淙朝她摊开手掌,示意她将弓还给自己,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既是他人所赠,再转赠确实也不太好,沈洵满脸遗憾不舍,挣扎着将弓送回他手上,见他宝贝地擦了擦又挂回墙上,还是忍不住问道:“哪个友人送的,怎么会给你送弓?是不是想通过你转送给我啊?”毕竟沈洵擅弓在晋州是出了名的,过去也有不少人投其所好,通过各种方式将礼物送到她面前,但她这个二弟就不一样了,整个人又淡又冷,就算摸不清他喜欢什么,也不会送两柄这么好的兵器啊。简直是暴殄天物。沈淙见她还不死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强调道:“是我的。”沈洵垂死挣扎,道:“也可以……”“不可以。”————————————————————晚间宴请在沈氏名下的酒楼,唤作福远亭,中午刚知晓的时候沈淙就让人在顶楼安排了席面,又让弄雨亲自去盯着,以免出什么差错。临出发,沈淙才将宿幕赟不去的消息告诉沈洵,道:“她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先不去了。”沈洵在马车上坐定,道:“什么公务,大年初一都不放人?”沈淙道:“兴修水利的事哪里分年节,冬日本就要多加查看,免得来年春汛。”沈洵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也有些疑惑,看向沈淙,道:“阿淙,你说实话,你和幕赟是不是吵架了?”两个人明显都不是特别激烈的性格,沈洵就怕不闹则已,一闹就闹个大的。沈淙还没打算把和离的事情告诉她,怕她嘴快告诉家里,便道:“没有,她真有事。”沈洵道:“你若有事定要和家里说,可别憋在心里。”沈淙道:“我看起来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沈洵道:“那倒是,从小你就有主见,比阿济好多了。”想起幼弟,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今年应试正考,他准备的怎么样了?”沈洵道:“就那样,怕是不成。”也是因为沈济在应试正考中屡屡受挫,沈洵今年才敢来京受封,否则家中定然又要说些什么权衡之语,生怕几个后辈一起冒尖出头。沈淙道:“婚事呢?”沈洵道:“不晓得,我出征前他安定了一阵,后面又是战时,想来即便有适宜的人选也会延后。”沈淙心下了然,问:“他和张初霁?”“怕是也不成,”沈洵没遮掩,道:“就算她今年中试了,家中也一定不会同意的。”沈淙问:“你有问过张初霁吗?她对阿济是何想法?”沈洵道:“倒是问过几句,虽然面上迟疑,但能看出她对阿济也有不舍,只是碍于家世,她母父对她也是耳提面命,不允她和阿济多接触,两人先前夜半在院子里见面,还被我身边的寻风发现了。”“然后呢?”“然后自然是揍了一顿,”沈洵没好气,道:“好在是被我发现了,要是被母亲或是父亲发现,两人估计再也见不到面了。”沈淙心下微怅,道:“没别的办法了吗?”“有啊,”沈洵道:“让他多熬熬,等我升官当上家主,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成亲。”沈洵是长子,如今又在朝为官,家中也没什么争位之事,沈氏下一任家主之位定然是她的,只是真想等到这一天,少说也有十来年要熬。沈淙白她一眼,道:“什么馊主意。”沈洵道:“那你说怎么办?阿济的婚事必然是母亲父亲做主的,你想让他得偿所愿,除了今上赐婚就没别的办法了。”她随口乱说,也没注意到一旁的沈淙露出了几分恍然的神色,继续道:“其实照家中这步步为营谨小慎微的性子,沈济的婚事选得太高反倒不好,倒不如让他和张初霁在一起,说不定人家来日就封侯拜相了呢。”“况且此战过后,母亲也要告归,晋州连同周边几个州的官员也都有变动,庆云邑就更不用说了,除了有功的那几个,其他从上到下都被查得差不多了,想翻身都难。”“所以今年应试正考尤为重要,定然会有一群人要补上那些位置,如今朝中只我和幕赟二人,我虽统管了晋州城防营,但官署和钱粮仓里面还需要有自己人才好办事。”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扭头却看见沈淙心不在焉的神情,蹙眉道:“你在听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