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思索片刻,“妈妈和你在花丛里玩对吗?”
“哇,还一起堆了圆圆的堡垒。”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半圆的图形,图形上有几朵花。义工姐姐看了又看,眉心开始微微蹙起来。
“欸…”
“这是…”
“这是我妈妈睡着的地方。”乔微洋的声音很低,声线呈下坡在走势逐渐小声起来,到最後一句差点听不清。
义工姐姐收回手,摸摸他的头。
转身去了别的小朋友的位置。
只剩乔微洋在位置上静静安坐,手里的蜡笔也在愣神中,从手上悄然滑落。
顺着桌子的轨迹直直掉落到地上。
一盏灯照亮了一间房,乔微洋从门口处探出头,关心的喊了一声:“妈妈,你好点了吗。”
床上的女人咳了几声,佯装轻松的坐起来。
“洋洋,那麽晚了还没有睡觉吗?”
乔微洋摇头,没说出那句:我睡不着。
只是乖巧地拿起旁边的水杯,走到一旁接了杯温热的水递到女人身旁,“妈妈喝水。”
女人抿起泛白的双唇,蔓延至心头的酸涩致使她泪光闪闪。
她抚摸他的头,嘴里喃喃道:“都怪妈妈,是妈妈的错…”
往後的日子,她的病情愈加严重,那间本来只有他们两人的屋子,也隔三差五地来了陌生人。
“归玉啊,你真是没苦给自己找苦啊。”一个婆婆无奈的拍着乔归玉的手说,语气满是惋惜。
乔归玉从她的手掌中抽离,眼神不悦。
“妈,我从没後悔过。”乔归玉低着头,馀光看向坐在远处的乔微洋,“只是洋洋他还小,我害怕我离开了他该怎麽办…”
说完,她又拼命抑制住要咳出来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传出吵架的声音,婆婆摔门而出。
“你就是贱!”
“当初要是乖乖待在他身边,什麽富贵没有。”
“他们最後还是没结成婚不是?”
“你就是有福遇,没命享!”
乔归玉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喊出声:“那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没後悔过!”
乔微洋与那个婆婆在那一刻四目相对,狠戾的眼神在看到这个孩子时,仍旧不减半分。
她白了他一眼,愤恨地摔门。
“真是贱种。”
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乔微洋才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打开那扇未锁起来的门口。
“妈妈…”
他喊的很小声,光亮从外面穿进昏暗的房间。
乔归玉披发至双肩,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仔细看还能看见她眼底的乌青。
她的声音像是大地干旱的桑田,千万春雨都没法滋润再起来一样。
“洋洋……”
泪水啪嗒啪嗒的砸落到被子上,她捂脸痛哭起来。
那一夜,妈妈说了很多声对不起。
乔微洋记得。
再後来,他睁开眼,像往常那样打开门口。
这次,里面空无一人。
夜晚他被别人带到一个地方,打开那扇门他再次见到了妈妈。
苍白的脸颊,枯槁的眼神。
乔归玉生硬的挤出一丝笑容,没说话只是看他。
凌晨,他被带到一处地方。
白色的雏菊摆满四周,台上摆的相片正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