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大概已经…
6年了。
医院里,佟晓燕放下了电话,对上同事一脸期待有什麽的眼神,她也只是伸手点了点同事的额头。
“上班了。”
“噢。”同事悻悻的插着口袋走掉了。
但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
“晓燕,今晚好像是你们值夜班。”同事提醒道。
佟晓燕点点头,“嗯,知道啦。”她摆摆手示意去忙去了。
回想起那通电话,起初她是不知道柏修来过这家医院的,只是在休息期间,在长廊上那麽晃晃几眼蓦地看见了他的身影。
他站在门外,迟迟不敢进去,
眼泪蓄在眼眶中,就这样强忍着不肯落下泪水。
同事过来推搡了下佟晓燕,“发什麽呆呢。”
佟晓燕耸肩一下,问她:“你知道前面那个病房里的情况吗?”
同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男人站在病房门前双手插着兜脊背挺的笔直,脚步却暴露出了他的情绪,一双眼睛看看天花板又看墙。
同事想起,就说:“哦--”
“他啊。”
同事拉她到一旁说了关于那个病房的事,张亦岚也就是柏修的妈妈,得了癌症,还是晚期。
“说来也是个可怜人,好不容易熬到儿子出到社会,但命运就这样给了她当头一棒。”同事摇摇头,“怎麽说都觉得怪可怜的。”
说完,同事就拍拍佟晓燕的肩膀,“你吃过中饭没?”
佟晓燕摇摇头,“没呢。”
同事拉过她,“那咱一起。”
“嗯。”
佟晓燕回头瞥了眼柏修,又很快地回过了头。
半路一个同事喊了下她,她都没注意。
“晓燕丶庄霁去吃饭呢?”
庄霁回答:“是啊,饿扁了。”
佟晓燕心不在焉,回过神来她才缓缓说道。
“啊,是啊,去吃饭。”
庄霁问:“想什麽呢,心不在焉的。”
佟晓燕微微摇头,“没,没有。”
一想起柏修那样开朗的人,在多年後变成这样安静丶沉默的人,佟晓燕心里就有股说不上的难受。
再後来得知,他妈妈去世。
她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
于是就有了那通电话。
他们说的话很短,但她可以基本确认,他的情绪有好转很多。
只是…
只是她还是很想亲眼确认一下,是作为朋友的关怀。
夜半,佟晓燕坐在前台,眼皮直打架。
熬大夜真是让人崩溃,比大半夜被朋友掀被子拉出去买夜宵还要崩溃。
每次轮到她值班,庄霁就给她发表情包。
[顺顺利利。]
[平平安安。]
不许忙,不许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