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鸢安又转到他那边,彼时他们四目相对,一个在笑一个在沉思。
…
裴悠南用食指轻轻地敲一下她的额头,“在想什麽呢,看那麽呆。”
“喜欢我?”
江鸢安呆呆地点下脑袋,“嗯,我喜欢你。”
裴悠南先是愣住,然後反应过来般惊喜地捂住嘴,“真…的?”
“我喜欢你好好听课的样子,裴仙女。”
“……”心情起起落落。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至少,能听到她亲口说出喜欢两个字就足够了。
傍晚的风夹杂着一丝凉爽,吹走人身上的热气与黏腻的感觉。
裴家大宅门口。
裴悠南刚进门就裴父叫住,他的脚步忽的一顿语气平淡,“什麽事。”
裴父敲敲桌子示意他过来。
反倒是裴悠南岔开了话题,“钟姨呢?”
裴父答:“楼上,替你收拾东西。”
裴悠南不解的皱眉,“收拾什麽东西?”
裴父则是再次示意他做到他的身旁。
“终究还是要告诉你的,早告诉晚告诉都是一样。”
裴悠南坐到裴父身旁,开口:“什麽意思?”
“出国,就这段日子。”裴父说话不拖泥带水,“我们一家搬到美国去长居,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你的手续下来就可以啓程了。”
裴悠南呆怔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出国?”
裴父拍拍他的肩膀,点头。
裴悠南伸手拍走他的手,拎起书包就准备跑上楼,“你爱去你去,我不去。”
裴父在後面吼住他,“逆子!”
裴悠南眸光微暗地转过头,“那你是什麽,又凭什麽管我。”
裴父:“我是你爸,是最有资格管你的人!”
裴悠南:“现在才想起来,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在他妈妈患病的每个夜里,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都不曾来探望过她一眼,甚至自己哀求都无济于事。後来,妈妈病入膏肓,知道已经要油尽灯枯的她开始放弃自我,也对裴悠南从利用到再无价值。
留不住大人的孩子就是弃子。
她每天坐在落地窗前,痴痴地望着下方的大门喃喃:“你就那麽不想见我。”
“哪怕最後一面也不愿意。”
就这样妈妈抱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这也是後来为什麽裴父娶了钟可珞,他会一闹再闹的原因。
恨屋及乌。
刚上楼,钟可珞也刚好从他卧室里走出来。这次,两人想看无言,她的视线有些躲闪但又想说点什麽,最後还是无语凝噎。
裴悠南:“钟…钟姨。”
“我想听您说。”
短短一句话,钟可珞就眸中含起泪,自觉亏欠起来。
“阿南…”
她说一声又不语,裴悠南察觉到不对就上前问:“到底是怎麽了。”
“你爸爸生了病,需要出国救治。你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纵使你们平时有什麽不愉快,这会儿也该--”
钟可珞还没说完,裴悠南就进房间把门口给关上了。
钟可珞只是叹了叹气,没有再说。
房门关上,一切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他止住内心翻涌的情绪,靠着门向下滑落至地板,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落地窗,呓语般喊了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