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修。他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那个修性格很孤僻,和他熟的人也不多,我们一时也无从着手。说不定他现在刚好出门旅游去了。”
“请发动所有力量,尽快找到他。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赫尔曼森家。”男子说。他名叫威廉赫尔曼森,在赫尔曼森家相当於代言人。
威廉朝身後偏过头:“据你所说,修他现在还没有完成转变,对吗?”
“我上次看到他时,还没有。”站在墙角阴影的人回答,声音听上去有种莫名的阴森感。事实上那个人整个看上去也不太正常,他面色铁青,阴沈的目光里透着狂乱。见到他的人第一眼都会被吓一跳,但联想到他不久前才失去唯一的亲人,又刚刚从赫尔曼森医院群魔乱舞的险境下逃生,他这样的精神状态也可以理解。
他就是赫尔曼森医院事件中的幸存者──德里克。
威廉把目光转回来对伊里亚德说:“如果修真是混血儿,那实在是很令人惊叹。你知道,混血儿很难有熬过10岁还没完成转变的,而修已经20多岁了。这大概可以说明阿格尼尔家的血统的确很了不起,但也说明,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伊里亚德在沈思。“那麽依你看──嗯,你们赫尔曼森家是这方面的权威──如果他到现在还没有转变,那麽他有没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转变?”作为驱魔人协会的长老,伊里亚德虽然很高兴能有机会打压阿格尼尔家的权势,但在权利之上,他更关心的始终是这个世界的安危。混血儿一直是个禁忌的存在,虽然没有人知道恶魔和神圣系家族的结合究竟会混出什麽样特别的能力,但一想到阿格尼尔家那恐怖的力量要落入敌对方的手中──哦,那他宁可是他们弄错了那孩子只是个普通人。
“很遗憾。”威廉摇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再过几天就是月蚀,他不可能熬得过去。我们必须在他完成转变前找到他,这是我们能杀死他的唯一机会。”
伊里亚德擡起头。威廉的话从侧面给了他希望──既可以打压阿格尼尔家又不用担心另一个更可怕的敌人的希望。
威廉走出大楼,坐上私家车。
“你看上去很高兴。有什麽好事吗?”
司机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你居然敢到这里来,梅耶。”威廉往窗外望了望,送他出来的人正往协会里走。
“不用担心,这里现在没有能发现我的人。”梅耶一边说一边发动汽车,“没有一个能引起我食欲的。”
“你又把我司机吃掉了吗?”威廉不满地抱怨,“下次你要来能不能换个出场方式?现在好司机可不好找。”
“啊,我还以为你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呢。”梅耶轻笑着说,“他非常和我胃口。”
“你这次来找我有什麽事吗?”
“嗯。人皇陛下答应见你了。”
威廉愣了愣,眼中瞬间闪过狂喜,又被很好的掩饰住。“那太荣幸了。什麽时候?”
“现在。”
梅耶开着车,扫了眼路边。“是我多心了吗?这城市里的驱魔人好像突然多起来了,都在四处巡逻寻找什麽似的。”
那些驱魔人是被派出来找修的,威廉当然知道。他朝窗外看了看,随口说:“因为恶魔狂欢节吧,市里的警备都增强了。”
“啊,是这样啊。”
这个时候,不敢回家的修只得暂时找了家旅馆过夜。
他依旧显得很混乱。安士白岛之旅,不仅没有找到可以阻止他转变的方法,甚至连封印也被解开,那已经足够让他惶恐;而现在他连唯一的避风港也失去了,驱魔人们在找他,甚至还有人想杀他。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修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为什麽要杀我?”
蝙蝠趴在桌上担心地看着修。它知道让修这麽失常的并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而恰恰是因为他知道答案。蝙蝠想安慰修,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那答案连它也不愿意面对。
“噢,您想那麽多做什麽,那到底有什麽重要的?”布莱兹在一旁说。
修看向他:“有人想杀我,那原因对我来说难道不重要吗?”
“当然不。”布莱兹没所谓地说,“我可从来不关心我的敌人们在想什麽,杀了他们不就行了。您难道没发现您一直弄错关注的重点了吗?”
“重点?”
“是的。”布莱兹柔声说,“我一点也不希望您关心这种事,就算你知道原因,又能怎麽样呢?只要你知道自己曾做过什麽丶正在做什麽,只要你知道自己是谁,你何必在乎别人怎麽看待你呢?”
“我并不……”修想说自己并不在乎,但此刻他没法干脆地说出来。
布莱兹倾身过去,接着说:“你该多关心你自己,关心你的生活。你生活的重心从来都不是那些有偏见的家夥……”
修看着地面,表情有些松动。
“而是我。”
“啊?”
蝙蝠一嘴草莓都喷了出来。
“您瞧,我在人界住了很多年,也看过很多人类的小说丶电影……”
“什麽?”
“难道您从没看过电影吗?那些阴谋丶冒险丶杀戮……噢,那些难道是电影的重点吗?那难道不是为了让主角们顺利搞上床──噢,抱歉,重来一次。那难道不是为了让主角们顺利发展感情的铺垫和情趣而已吗?顺带说一句,我可真爱人类的感情。噢,天哪,您还没明白吗?您关注的重点应该是和我发展感情才对!就像刚刚在街口,您注意的重点明明应该是危机时候紧紧贴着您丶并且在关键时候那麽帅气的出手的我!而不是那个戴面具的垃圾到底死了没有!”布莱兹开始抱怨,“您当时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