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在这里,我不是说了吗,它们闻到了我血的味道。”一个影魔想从地下的阴影里偷袭,被修反手劈开。蝙蝠才想起修一直没处理伤口,它不知道他已经流了多少血。
“麻烦死了。”修说,“如果能把力量解开,它们根本不敢靠近……都是因为这身体这麽弱……”
突然空中绽开一团血雾,一根偷袭的舌头打穿了他的肩膀。
蝙蝠还没来得及叫,修一剑插进对方身体,抓着那根舌头狠狠一拽。
“呵,明明是些最低级的垃圾,连做食物都不配。”他又笑了笑,甩手将那根被扯出来的舌连带着其它什麽部分随手扔掉。
蝙蝠心惊胆战看着,这个修让它觉得恐惧。
“修,是你吗?”
“废话,是我。”他脚步不停地往前,手中的剑利落地挥舞。他的眼神总是游离得厉害,但游离之後,又总是会突然警醒,蝙蝠不知是不是他的神智已经不太清醒,只是在努力维持理智。
“你知道怎麽杀死它们?”
修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麽不知道的。”他一边说一边把刀从一只水蜘蛛的心脏抽出来。蝙蝠担心地看着,不是谁都知道那种蜘蛛的致命处在心脏丶也知道它的心脏究竟在哪个位置的。
修又开始抱怨:“这身体真是麻烦……这麽弱,还这麽容易受伤,这麽容易就觉得痛得要死……呵,可是我又不敢修补,我只能修补不喜欢的那部分,可修补不出人类那种肉体……”
“修!”蝙蝠大声叫他,“是你吗?”
“是我,你干嘛总问?”修不耐烦地说,“布莱兹那家夥究竟在干什麽,就快开始了。”
“什麽快开始了?你到底怎麽了,总说我不知道的……”
修打断它:“奎恩说的那个啊,你不是听到了吗?”
“可我不知道他在说什麽,不就是指这个吗?”
“我也不知道。”修一脸没所谓地说,“我只知道,如果我是这个研究所的人,我可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异界植物上,他们还有别的防范措施,在那株植物出问题时会啓动,”他笑了笑,不知是笑这种混乱的状态,还是对即将到来的有所期待,“应该不用等太久。”
他们的确没有等太久。
“声音。”修扭过头去,有些茫然地说。
“什麽声音?”
“很大的声音。”
蝙蝠四下张望:“可我什麽也没听见。”
“就是因为太大了,你才听不见。”
蝙蝠没听见他最後这句,它张嘴想问,却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它拼命张嘴想说,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整个世界突然寂静,仿佛从不存在“声音”这项元素。
而後轰然作响。
修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光。”他忽而说。
那个笼罩着整栋大楼的神圣防护罩,被开啓了最後的功能——它不在只是薄薄的一个罩子,它开始慢慢朝里推进,一点点填满整个空间。
修看见光过来了,从走廊那一头。
缓缓地,从容不迫地。它推进的速度看上去并不快,可那些魔物怎麽拼命逃,却都逃不掉。
“修!快跑!”
蝙蝠在叫,修没注意到。他看见一只古那——一种像蜥蜴一样的怪兽——在墙上跳来跳去,不久前它的同类才击穿了修的肩膀。
光从它後面笼罩过来,由它的尾巴尖开始,被光笼罩的部分就那麽消失了——粉碎了,或者被净化了,总之不再存在。
光并没有破坏其他东西,它只消灭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脏东西。
修就那麽站着,看那光吞噬消灭那些怪物,一点点把它们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抹掉。他有些神情恍惚。
“修!”蝙蝠撞了他几下也不见他有反应,干脆狠狠咬了他耳朵一口。
“啊。”修反射性甩开它,忽然才意识到现况似的,至少脸上有了紧张的神色。他转过身想跑,却一下摔倒。
那只古那临死前弹出自己的舌头,绝望地想找什麽支撑,它缠住了修的腿。
修飞快反身想踢开它,但已经不再需要。光吞没了那只古那的脑袋,它只剩下那半截舌头,像一根引线,光顺着燃过来,它的另一头在修的腿上。
“该死。”
修双腿被缠住爬不起来,只能伸手去解。他不知道那舌头到底是怎麽牢牢卷住,他解不开。
蝙蝠在空中慌乱地飞来飞去,除了催促他快点帮不上任何忙。
光推进的速度依旧不紧不慢,像个优雅而残酷的杀手。
修抓过自己的剑,一剑切开舌头,从地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