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找各种借口跟着清槐去神君殿。
送文书、送茶水、送换季的衣袍——她自己都想不出那么多理由,可每次她都能找到新的借口。
清槐看了她几次,没有说什么。
百里玄胤大多数时候在神君殿,她只能隔着门缝远远看他一眼。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她从哥哥那里知道了天柱裂开的事情。
也明白了这个男人是在忧心天柱的事情。
她忽然很想替他分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她能做的只是在门外站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十七岁那年,她终于鼓起勇气在大殿外拦住了他。
他从门内走出来,步履匆匆,她侧身一步挡在他面前。
“玄胤表哥。”她喊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目光里有片刻的茫然。
而后才想到,“你是清槐的妹妹?”
那个目光让她心里凉了一下,只是清槐的妹妹吗?
可她没退。
“我……我绣了一个香囊,里面放了能安神的香料,表哥您……”她双手捏着那淡绿色的香囊,朝着百里玄胤递了过去,手在微微发抖,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必了。”
说完他绕过她,快步离去。
他走得很快,衣袍被风吹起,在长廊尽头转了一个弯就不见了。
她就这样僵着手保持着那个动作。
可是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
她好难过。
他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在他眼里,和廊下那根柱子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伤心了几日后,她又恢复了精气神。
从那以后她更频繁地去神君殿。
她是他身边唯一的女子,哪怕只是这样一个身份,她也很开心很开心。
她开始故意在他经过的地方出现,有时是故意在廊下擦柱子,有时是庭院里修剪花枝,有时是坐在石阶上看书——每一个不经意的巧合,都是她精心算好的位置。
他确实开始注意到她了。
“清槐的妹妹?”
他从她旁边路过,看她一眼,她都能开心三天。
后来她开始主动找机会和他说话,送茶、送点心,甚至有一次送过大氅。
他每次都会道谢,客气而疏离。
可她不在乎,她觉得自己在慢慢靠近他,像水滴石穿一样,总有一天他会习惯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