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欢,醒醒,转头看看师父。”
江欢缓缓地转过头来,在看到司浮的一瞬间她还有些茫然。
司浮低低叹了口气,擡手草草画了个符,手指隔空一点,那符便飘向了江欢。符咒在接触到江欢额头的瞬间闪了一闪,而後便消失不见了。
江欢皱着眉,伸手按了按额心,她看着司浮有些愣神:“师父?”
司浮微微颔首。她扭过头去就看到方安正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江欢擡头看向正前方就见到那个邪性的小石像,顿时怒从心头起,指着小石像破口大骂:“就你丫给我们下得迷魂阵是吧?!”
话音未落,那石像微微一颤,案台上的烛火倏然熄灭,原本柔和盘旋的香烟忽然像被风卷起一般,朝四方翻涌开来。
宿无恙微微偏过头,贴着司浮的耳朵小声问:“那个是夜福神?”
司浮皱着眉:“是……也不是。”
宿无恙翻了个白眼:“都什麽时候了,你还跟我打谜语。算了,我先把方安那个傻小子抓过来!”
说着,宿无恙就大步走上前,一把薅住方安的後脖领子,把他从地上强行提了起来,方安却还是一味的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只见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跪拜,目光呆滞地望着宿无恙的方向,他们齐声开口,声音却只有一个,虚无而缥缈:“尔等凡人,因何不敬神明?”
江欢就站在旁边,伸手就想要去拿那尊小像往地上摔,还没等碰到——
“江欢,住手!”宿无恙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可江欢早已怒气冲头,根本听不进去,手一转指着石像骂了一句:“什麽破烂玩意儿!”
石像低垂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一丝轻蔑的冷笑突然响起。下一瞬,香炉中的香灰“啪”的一声炸裂开来,彩色的烟雾骤然散去,化作一道黑烟直冲江欢而去。
司浮目光微沉,袖袍一挥,一道透明屏障瞬间挡在了江欢面前。黑烟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毒蛇般缠绕不散。
宿无恙紧盯着石像,魂锁倏然射出,直指案台。“够了!”他低喝一声,魂锁直直缠绕在石像之上,“你算个狗|屁神明!”
那石像瞬间颤抖起来,眉眼间的红光愈发妖异,好像随时要挣脱束缚。宿无恙狠狠一拽,魂锁发出咔咔的响声,硬生生将石像从案台上扯了下来。
方安这才从自己的“磕头大赛”中醒悟过来,擡头看见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宿哥!小心!”
果然,那石像在落地的一瞬间,四周骤然升起一道浓烈的黑气,香炉连带着案台“砰”地炸裂开来,石像从魂锁中挣脱而出,悬在半空中,低垂的眉眼缓缓擡起,露出一双猩红的瞳孔。
“还真被你们撞破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自石像之中传出,那声音带着冷冽的讥讽,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那石像抖了抖,目光缓缓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微微一笑,语气懒散:“司浮,咱们可有千年未见了……”
司浮掌中暗暗掐了个诀,一道寒芒自他掌中射出,瞬间那尊石像就化为了灰烬,黑袍男子的身影从浓烟中缓缓显现。他的身形修长,脸隐匿在兜帽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猩红的瞳孔如鬼火般闪烁,冷冷地注视着衆人。
黑袍男子擡手拍了拍肩头的灰烬,动作悠然,像是在挑衅。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怎麽,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司浮,千年不见,真是令人伤心啊。”
他仰起头来,黑色的兜帽掉落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司浮有六七分相像。宿无恙顿时一僵:“夜福神?!”
司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头,低声对宿无恙道:“退後。”
“退後?”宿无恙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咬了咬牙,缓缓後退了一步,魂锁却再次射出,仍然指向黑袍男子,显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呵。”黑袍男子冷笑一声,目光从宿无恙身上转向司浮,缓缓说道:“你就这麽护着他?千年前你为了这些人舍弃自己,今天还要再来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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