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步步错。
错就错在他早该离京。养了手下一群废物,办事不力,在太子府绑人也能绑错。
万毓当真同她母亲一样令人厌恶,只会坏他好事。
他想起他的元配张氏,尽管生得美若天仙,与他却不是一路人。
如若不是教她发现了他的秘密,也许他会看在她的样貌上容她再活几年。
一时想得出神,六郎拽着他的衣袖,直喊:“阿耶我疼。”
宣王捂住他嘴巴,示意他不要说话。
齐运与两名亲随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接连几日的逃亡消磨了宣王平日的锐气和傲然,齐运跟随他多年,终是不忍心,“王爷,如今只能由奴将太子一干引开,您与六郎借机逃下山罢。”
宣王眼含冰霜,当即抽刀将齐运身后的两名亲随斩杀。
登时鲜血四溅。
六郎吓得瞪大了眼睛。
宣王道:“如今西凤山恐怕已是插翅难逃,当今之计惟有本王被俘,这样李谡才会放松警惕。”他看了眼六郎,触到他眼底的惧色,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他对齐运道:“齐运,今日本王便将六郎交予你,今后不论你二人隐姓埋名亦或去东冀国投靠二哥,你要替本王留住六郎这一丝血脉。”
齐运闻言动容,当即跪地道:“奴誓死保护小郎君。”
“好。”宣王拍拍他的肩,“六郎就交给你了。”
“是。”
齐运牵住六郎。
宣王摸了摸背上弓弩,从箭囊中取了一支箭给六郎,“这是阿耶留给你的。”
六郎似有所察觉,亦跪地朝宣王叩首。
宣王露出满意的笑,好在他没看错。
“既如此,我们便分头走。待本王被捕,李谡定然不会放弃找寻六郎。如今地道走不得,你们惟有在山上多躲些日子。”说罢他将怀中所剩不多的干粮塞入六郎怀中。
他仰天一笑,不曾想自己有一天竟会沦落至此。
谁都没想到是万毓率先看到宣王。
“阿耶——”
万毓才出声便见宣王目露凶光地看着她。
宣王手持箭驽,说出口的话甚是无情,“早知你是太子的人,我当日就该杀了你。”
万毓似有流不断的泪水,“阿耶,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宣王冷笑一声,似已做好被俘的准备。
“为何不见六郎?”仿佛有万箭穿心而过,难道父亲为了六郎甘愿舍弃自己?
宣王眸光当即变得危险起来,呵斥道:“住口!”
“六郎何在?被阿耶藏……唔。”万毓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膛,阿耶为了六郎,宁愿杀了自己?
她又一次被抛弃了。
万毓自马背轰然坠地,胸前的鲜血汩汩涌出。
她望着宣王的眼神破碎而无助,她当真不受阿耶喜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