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们当做酒精、当做麻药,尽管疗效甚微,她也不曾出卖自己的心。但梁眷想,允许自己的堕落,何尝不是对爱情背叛的一种?可陆鹤南今天却告诉她,你没有错,你做得很对。是他来得太晚了,都是他的错。雪落梁眷的腰臀倚靠在桌沿,脚尖点地,支撑身体的大半力量仍来自在陆鹤南虚扶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上。泪水渐渐停歇,悬在眼睫上的最后几滴连成线似的滑落,顺着脖颈滚进衣领中,与前面的大片晶莹汇聚在一起。而梁眷身上那件本就又薄又透,被泪水打湿后几近透明的白色衬衫,更是紧紧贴在身上,鹅黄色的内衣隐匿在其中,若隐若现。陆鹤南克制地、狼狈地错开眼,抬手轻轻揉了揉梁眷通红的眼角。手指慢慢下滑,紧贴着冰凉细腻的脸颊,再顺着泪痕停留到梁眷湿润的唇瓣上。粗粝的指腹辗转在红唇上的那一刻,梁眷冷不丁颤了一下,几乎受惊。“怎么流这么多眼泪?”陆鹤南的眸色和声音都变黯了,指尖把玩着嫣红柔软,占有欲在心底隐隐作祟,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都是为我流的吗?”梁眷极难为情地呜咽一声,犹疑地抬起头,明亮的、怯生生的目光徘徊在陆鹤南的脸上。“眷眷,别这样看着我。”陆鹤南难耐地叹了口气,抬手掩住面前那双引人犯罪的眼,再俯下身,不断贴近再贴近,任由两道急促的呼吸彼此纠缠。好想吻上去,但又怕此时不合时宜,会迎来她的抗拒。颤抖的薄唇在布满泪水的脸颊两侧反复流连,最后却只敢轻轻印在她的唇角。“抱歉,是我——”理智回笼,陆鹤南苦笑了一下,下巴倚在梁眷的颈窝处平复了一下呼吸,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正欲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道停留在他衣服上,微小却又坚定的力道,原来不是错觉。她在挽留,很用力地挽留。——骨节青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早已被她泪水打湿的衣襟,极具质感的服帖面料也已经被蹂躏出道道皱褶。像思念,有迹可循。“陆鹤南,你难道不想我吗?”情话说的难以启齿,梁眷耳根发烫,手指紧张到发麻却仍固执地不肯泄力,攥着他的衣领,强装镇定地问。呼吸蓦然一顿,陆鹤南顺从心意,嗓音发紧地应了一声:“想。”梁眷垂着眼,紧咬着唇瓣,羞涩麻痹了她的所有感官,以至于她没听见男人咽动的声音,不知道陆鹤南的喉结滚得厉害。“那你还松开我?还把我往外推?”梁眷撇了撇嘴,轻推了陆鹤南肩膀一下,带着哭腔的语气里含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抱怨。然而这点微弱的力道不足以撼动陆鹤南分毫。他几不可闻地深呼吸,左手重新落在梁眷服帖温软的腰间软肉上,右手再次暴戾地碾磨她的唇,最后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深深沉沉地看了数秒。直至在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中,他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且只能看见自己的影子,他才就势吻上去。搭在腰间的手也顺势下滑,不由分说地将梁眷托起,与自己平齐。沉甸甸的重量,悉数落在掌间,落在手腕。让陆鹤南不受控地喟叹一声,像是空缺五年的灵魂某处,再次圆满。双脚离地,强烈的失重感降临的那一刻,梁眷条件反射地惊呼一声,双手牢牢环住陆鹤南的脖颈,然后任由细碎的嘤咛声,湮没在口水交融的暧昧里。衬衫的扣子被解得七七八八,她被扔上床,柔软床垫的振动回弹声让她紧张到头皮发麻。陆鹤南吻得发狠,梁眷几乎承受不住,却仍习惯性地仰起脖子去迎,脚跟抵在床沿上,勾着拖鞋的脚尖崩得发紧。铺天盖地而来的窒息感,让她难耐,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眼泪,却也迫切地想要更多,想被吻得再久一些。环在陆鹤南的脖颈上的双手也顺着肩膀缓缓下移,因为情动而胡乱摩挲着,直至摸到他左手手腕上那道狭长、不平整、不光滑的肌肤,梁眷才堪堪停下来。“你的手腕……”她的眼中划过片刻清明,轻轻挣扎,顾不上身前凌乱,欲抬眼去看。“没事,是之前受的伤,已经好了。”陆鹤南拨开梁眷的手,又死死按住她的脸,将她重新带入自己的怀里,再熟练地吻上,唇舌不动声色地加重力道,让她没有多余精力再遐想其他。“什么伤?怎么会——唔——”梁眷本就薄弱的意志力只坚持了一瞬,就缴械投降,于温柔中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