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希望你可以为了自己,再认真考虑一下。”而她说了什么?陷在往事里的乔嘉敏眼睫颤了颤,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捧在手里的酒杯。那时的她觉得面前这个被两家共同选中的男人实在荒唐,所以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并眼睁睁地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寂灭。那时的乔嘉敏眼高于顶,没来得及意识到那是陆鹤南平生雪落任时宁和莫娟在一楼的宴会大厅里逗留了很长时间。直至十点一刻,距离宴会正式开始只余最后半个小时,二人才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缓步迈上台阶,走入二楼回廊尽头的内厅。“怎么来得这么晚?”林应森坐在内厅门口,听见身后声响,端着酒杯先发制人,“还不赶紧跟乔伯伯请罪?”任时宁勾了勾唇也没解释,只眼神示意莫娟先坐,不必管他。而后接过酒杯,对着乔振邦说了好大一长串祝酒词,直到吸引了全场半数目光之后,才仰起头一饮而尽。一向行事圆滑严谨,处处挑不出错处的两个人,怎么会在迟到之后行事这么高调?简直是有违常理。乔嘉敏捧着酒杯,心里起了疑,可还没等她思索出什么不对劲,莫娟就已经施施然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朝着她微微颔首了。坐在乔嘉敏右手边的女人是恒润置业执行董事的太太,姓谭。论家世,她虽比不上在座的各位,但因为是乔家的远亲,年纪又比乔振邦还要虚长几岁,所以几个晚辈给她面子,私下里总会喊她一句谭姨。最近恒润置业与任家有深度合作,眼下和任家少夫人莫娟面对面地坐在一处,谭女士免不了要与她寒暄几句。只是待人向来有些冷淡的莫娟,今日谈兴格外高,谭女士喜出望外,神经紧绷着,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来应对。空气中只静了两秒,莫娟就展开新话题:“怎么没见你带你晓雯来?”晓雯是谭女士的儿媳妇,二人关系一向亲密,说是婆媳,更似母女。谭女士叹了口气,眉眼紧蹙着,全然一副喜忧参半的模样。“她最近怀孕了,不到两个月,医生说有先兆流产的症状,正在家里静养保胎呢。”乔嘉敏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手腕蓦然一抖,装在酒杯里的红酒立时洒出一半。“那可真是辛苦啊。”莫娟垂着眼睛轻声应着,只当没注意到乔嘉敏的异样。“可不是吗,我看着都心疼”谭女士用力点点头。见有人肯听她说这些糟心的家务事,话匣子也彻底打开,谈起保胎的各种事也是侃侃而谈,俨然已是久病成良医。“天天吃好几种药,早中晚各有讲究,药名我都背下来了!”话终于说到点子上,莫娟眨了眨眼,面上仍是那副怜悯不忍的表情,但谭女士忽然觉得她周身的气息莫名松弛了下来。适逢侍应生敲门走进,谭女士止住话,和众人一道抬眸,条件反射地瞥了一眼。“乔小姐,这是您的司机托我转交给您的。”侍应生欠了欠身子,将西装口袋里的两个白色小瓶放在桌面正中央。“他说是您下车时走得太急,遗落在车里了。”侍应生站在莫娟身后,说话时音量不算太高,掌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确保自己的话可以让围坐在桌边的其他几个女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