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昕然摇摇头,唇角讥笑:“他没说。”这便是从商者最高明的地方,想要的东西不直说,全靠对方猜测后双手奉上,最后还要美名其曰为——别人的盛情难却,和自己的推脱不得。很好,梁眷沉着脸点点头,无声地捏紧了拳头。电梯一路稳稳上升直达二十八楼,“叮”地一声,铬色金属门缓缓敞开,那股弥漫在电梯间内的紧绷气氛也倏地散了,梁眷面色如常地走出去,脚步也仍旧沉稳。只是她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与人擦肩而过时,连对方打招呼的声音都没有听见。被完全忽视的郑楚默不由得蹙起眉,视线牢牢锁住梁眷的背影:“她这是怎么了?”“可能是今天采风太累了吧。”佟昕然抿着唇,帮忙遮掩,停顿一秒后,自然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来的?”梁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郑楚默收回目光,和佟昕然并肩走向另一侧,答话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今天下午的飞机。”“演员进组的时间不是下周一吗?”佟昕然有些疑惑,细算下来,郑楚默竟早到了五天。“我本来也没什么通告要跑,早些进组还能早些……早些和导演讨论一下人物演绎。”佟昕然点点头,她此刻正因为黄闻山的突然造访而心乱如麻,没能在。“那我住在哪一层?”阮镜齐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轻声问。黎顺友笑了笑,抬眼示意助理按下楼层键:“您住在二十八层,和梁导、佟总还有祝老师,郑老师住在一层。”“郑老师?”阮镜齐蹙了下眉,短时间内没能将郑这个姓氏,与娱乐圈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对应上。“是郑楚默老师。”黎顺友仍旧笑得心平气和,垂着眼小声提醒,“咱们这部戏的男主角。”“啊,瞧我这脑子!明明来的路上才看过他的介绍,怎么转眼就给忘了?”阮镜齐猛地一拍脑门,轻吁了口气,忙为自己的唐突冒昧道歉。“郑老师刚出道没多久,名头还没打响,您不了解他也无妨。”黎顺友面色如常,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浑浊的一双眼中隐隐流露出对郑楚默的不屑,可嘴上的一番话仍旧说得滴水不漏。“但他现在得到了梁导的赏识,未来的星路自然也是不可限量的。”“他和梁导关系很好吗?”阮镜齐瞬间抓住话里的重点。黎顺友愣了愣,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暧昧地笑了笑。阮镜齐心里慌了一瞬,看着一层一层上升的数字,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链条包带——是她来晚了吗?梁眷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那小舅舅怎么办?电梯门倏地敞开,刺眼的光线射进电梯内,黎顺友先行迈出,阮镜齐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跟上。“怎么这么安静?”她本是没话找话,却没想到正巧误打误撞地问到点子上。梁眷最近心里憋着火,凡是白天在酒店里的演职人员都轻手轻脚的,恨不得当个隐形人,唯恐惹得她不痛快。黄闻山带着女友突然造访的第二天,梁眷就带着新改好的剧本,亲自登门致歉,然而从天明等到日落,她连黄闻山的半分影子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