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京州的一切让梁眷局促,但他拿不准这是不是她拒绝住进壹号公馆的理由。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震,陆鹤南垂眸盯着屏幕——是梁眷打来的视频电话。“在干什么?”电话接通,四目相对的刹那,梁眷咬着唇先打破沉寂。屏幕内梁眷的脸占据了绝大部分,但陆鹤南的视线却是落在屏幕边角。背景板里,是酒店一贯的装潢。原来她真的没去壹号公馆。陆鹤南的呼吸顿了顿,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到梁眷的脸上,声音低哑:“刚开完会,还在办公室里。”“今天还顺利吗?”他又问。梁眷将被子拥在怀里,小幅度地点点头。她没说话,却睁大红血丝满布的眼睛,竭力捕捉陆鹤南的神色。他看上去似乎比她还要累,所以不该再让他劳心劳神,所以不能再去向他求证那些捕风捉影听来的传言。梁眷捏着被角,感觉自己的指尖在一点点泄力。电话挂断。一夜无眠。同在一座城市,隔着屏幕对话的两个人终究是什么都没问。一个不问众人口中风姿绰约的乔小姐到底是谁,一个不问京州的这个家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回。雪落陆庭析的病情在一年后的冬天有了莫名的好转。这个消息的真伪外界无法验证,但传播速度却愈演愈烈。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中晟年底面对全社会召开的商业答谢酒会,阔别已久的执行董事陆庭析也会照常出席。而这时的梁眷已经大学毕业半年,程晏清的电影剧组《寻屿》在京州为期一年的集训也已到了尾声。全剧组去港洲正式拍摄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在元旦之后。离京赴港前,剧组上下每个人都有一周的假期。时间不长不短,不够回家叙旧,只够在京州附近随便选个旅游热榜上的小城镇,来个日短途游。剧组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多,电影女主角罗卉不愿意跟他们凑热闹,她把女儿罗忆初从港洲接来,母女两个在这一年的年终岁尾终于短暂的团圆了一下。与罗卉一样,懒得去团建社交的,还有在酒店里补觉补到天昏地暗的梁眷。酒店大堂里,猝不及防的与罗卉母女迎面相遇,这是梁眷第一次见到罗忆初。第一次见面实在太匆忙,以至于五年后的梁眷,很难将身侧这个与她身高比肩的少女,和记忆中的那个小丫头重叠。“卉姐,这是你的孩子?”酒店大堂里,梁眷指了指站在罗卉身侧高挑又纤瘦的女孩,愣了愣神。坦白说,她和罗卉的私交并不密切,朝夕相处的一年里,除了工作上的正常交涉外,见了面也只有隔空点头寒暄,眼神短暂交汇的情分。罗卉年轻时未婚生女已经算是娱乐圈内的公开秘密,但冷不丁看见这么大一个孩子出现在她身旁,梁眷还是有些微微吃惊。“怎么?不像吗?”罗卉弯了弯唇,佯装诧异道,“大家都说我们长得很像。”梁眷张了张唇,难以置信的目光在罗卉与罗忆初的脸上来回徘徊——她们的确有一双极其相似的漂亮眉眼。那时的罗忆初刚刚在港洲过完十周岁生日,正是玩兴大的时候,笑容甜甜的与梁眷问了一声好,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酒店内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健全,罗卉不再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罗忆初身上,她放心地转过头,揽着梁眷的肩膀,随意找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不怕有狗仔盯梢吗?”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梁眷,回头见罗忆初跑出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砰砰”乱跳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但凡有点职业敏锐度的狗仔,应该都知道我把孩子接来京州了。”罗卉笑容淡淡的,声音也很轻。“所以?”梁眷有些不解。“所以酒店方圆三公里之内,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家媒体的镜头出现。”罗卉莞尔一笑,“不然我在圈里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干了?”怪不得罗卉生子的消息在网上乱飞这么多年,却没有一家媒体放出孩子的照片,哪怕是打了马赛克的版本,全网也找不到一张。不是他们拍不到,是他们不敢拍。好有实力,不愧是港洲一姐,大满贯影后罗卉。梁眷咽了咽口水,端起服务生刚端上来的咖啡,轻抿了一口。“觉得我很厉害是吗?”罗卉搅动了一下咖啡杯,抬起头望了梁眷一眼。梁眷捧着杯子,脸上有些局促。良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你看起来很单纯,眼睛里藏不住心事。”罗卉意味不明地挑了一下眉头,“这说明你被保护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