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扫大家的兴了,改日得空了再请大家来家里聚。”陆鹤南这话说得实在漂亮,底下的人也不敢真的舔着脸问他再聚的时间地点,只得一个接着一个的起身,面上堆笑地送他出门。胡正勋眼观鼻鼻观心,一向粗笨的脑子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活络起来,站在原地迟疑上几秒,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说了多蠢的话。陆鹤南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会是玩玩而已?——北城的四月份,夜里还是有些寒凉的。没有登记过的外来车辆,没有驶入麓山会馆的权限,所以通往山顶的最后一段路,梁眷只能下车步行。好在走到一半时,碰巧遇见了巡视的摆渡车,借着顺风车的便利,梁眷到达麓山会馆门口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两条已发送的微信消息,好似石沉大海。梁眷双手环胸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越等越不安。该不会已经走了吧?来之前打声招呼好了,搞什么惊喜嘛?白白冻这么久。梁眷在夜风中转身,吸了吸鼻子,用力地踩了两下路灯下自己的影子。“再等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再不出来,我就自己回去。”梁眷语气恨恨地说给自己听。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声响。肩膀上莫名一沉,原属身外的温暖,比那道熟悉的声线更快一步地抵达梁眷身边。无情掠过肩膀的晚风,也被一道高大的人影悉数挡在身后。梁眷披着陆鹤南的衣服,垂眸盯着地面上两个不断重叠再重叠的影子,呆呆地兀自看了一会,才难为情地扭头望向陆鹤南。“等我就这点耐心?”陆鹤南勾唇轻笑了下,耐心替梁眷笼好衣服后,才撩起眼皮,温声拿她打趣。梁眷不好意思地别看眼,嘴硬道:“我从不等人的。”陆鹤南轻笑了下,放下手臂自然地牵起梁眷的手,与她紧紧十指相扣。“咱们坐车下山好不好?”牵着那只小小又冰凉的的手,陆鹤南下意识皱眉。梁眷固执地摇了摇头,抬眼望向陆鹤南时,眼里流淌着动人的光彩。“咱们走下去吧。”梁眷又偏头去望被月光照耀的林间小路,清冷的嗓音渐渐柔和。“你看这条路,像不像我雪落不知道是不是陆鹤南常说的那句祝福起了作用,“得天眷顾,万事顺遂”这八个字,在拍摄《忆兰因》期间,竟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梁眷身上。祝玲玲帮梁眷认的师父王海源年纪不算太大,三十五岁出头,娃娃脸,鼻梁上架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周身带着一种少年老成的诙谐感。见面的第一天,好奇心极重的梁眷站在祝玲玲的身侧,偷偷对着面前的男人横看竖看,愣是没看出来一点艺术家的气质来。直至自我介绍那串车轱辘话讲完,再在祝玲玲的陪同下局促入座,王海源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语气生动地教起电影专业知识时,梁眷才猛然明白坐在她面前正侃侃而谈的男人,是个多么有价值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