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小口接着一小口地啜饮,学着电视剧里的人静静喝着,室内的光越来越暗,等她一杯白酒几乎见底时,低弱到极致的灯光「啪」一声熄灭。
小宝石被细微的声音惊动,抬头看了眼灯,又看了看半合的门外,最後看向陈樊。
他闭着目,眉心有?些?皱起,像是睡着了。
天空中轰隆的雷鸣声微弱,似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传来,身外的雨下得极大,分?不清耳边的声音到底在哪儿。
陈樊听得见门外嘈杂人声,但刺耳的刹车声仍在耳边响起,绷紧人的神经。
他的腿骨开始阵阵发痛,像是骨头被碾碎般,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放在膝上?的手掌收紧,眉心皱得更深。
痛苦的气息从人类的身上?散发出来,小宝石捧着杯子,喝完最後一口酒,轻轻嗅了嗅空气,将?目光落到陈樊身上?,轻喊一声:「陈总……」
「陈樊?」
回应她的是更加凌乱的呼吸声。
小宝石觉得他状态不对,把杯子放下,朝他身边爬了两步,凑近了又喊一声,见他还是没有?回应,尝试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人。
她正?张口,声音发到一半,伸出的手突然被抓住,猝不及防地对上?凌厉的双眼。
鲜活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温热的体温传至掌心。
陈樊抿着唇一言不发,像是还没缓过神来,眼底的痛苦还未消褪,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湖,拉着人沉入无边湖底。
伴着他身上?散发的痛苦气息,小宝石的心跟着颤了颤。
人类的悲伤很容易辨认,恐惧,愤怒,恨意,绝望……
她问:「陈樊,你做噩梦了吗?」
陈樊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松开她的手。
指腹上?好像还残留着脉搏跳动的触感,他呼吸沉重地缓了一息,似乎是真的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此?时才回过神来,缓缓笑了笑:「没有?。」
小宝石有?些?疑惑。
人类睡着时如果感觉痛苦,那就是噩梦吧?
陈樊开口,轻轻一声滑过耳边,几乎听不清,像是错觉:「不是噩梦。」
他垂下的眼睫很快抬起来,看着小宝石,又恢复成平时温和清俊的模样,细细整理刚才被他揉皱的薄毯。
小宝石盯着他没有?移开视线,指着他眼镜的一侧道:「你的镜片裂了。」
裂缝很细微,几乎看不出来,小宝石觉得他没有?注意到。
陈樊摘下眼镜,顺着她指的位置看了看,看见上?面细小的裂纹,点头:「嗯,谢谢。」
小宝石还是望着他。
觉得他摘了眼镜的样子差别很大,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