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珍楼果真名不虚传,不枉这次专程请王姑娘来一趟。”贺淮安庆幸,“下午的时候,听贺林说起伯祖接连尝了好几口拔丝白果,我还没怎么放心上,想着伯祖是觉得新奇,也有贺林的浮夸在。眼下算是安心了,一盘子菜都能吃光,是好开头。”
贺淮安惯来会说话。
同贺凌云相比,与贺淮安说话和相处都让人觉得舒服。
贺淮安继续,“那叔叔也不用挂记伯祖这处了,明月楼的邀帖,叔叔应当去的。这次明月楼出面广邀各大门派,共商武林大计。青云山庄在江湖中的影响和地位,是无冕之冠;但如果这次大会真要效仿二十年前,推举武林盟主,叔叔若是不去,那青云山庄便失了机会。”
霍莲池重新拿起方才放下的邀请帖,眉头微微皱了皱。
原本应当是想说什么的,随后又看了贺淮安一眼,然后低声道,“且过两日再看。”
但比起之前到底是松了口,还是因为老爷子这处有了起色,心中安心了。
贺淮安会意,也没有再多作声。
“那淮安先告退了。”贺淮安恭敬拱手,然后离开。
屋檐下的灯盏映出那道身影,霍莲池透过窗户看了看窗外那道身影,良久才重新低头,想起昨日见过的王苏墨。
很聪明,也很会察言观色,还会装木讷。
淮安也是说,她来青云山庄后,沿途安静打量了许久。
金威镖局的杨总镖头先不说,光是玄机门的掌门玉道子就不会赠一辆八珍楼予毫无瓜葛之人,就算机缘巧合,那也是王苏墨身上有赠予的契机。
她堂堂正正将八珍楼放在江湖中,人人都看得见的地方,反倒免去了宵小之辈的觊觎……
王苏墨不是聪明,是很聪明。
八珍楼的饭菜口味是一说,但王苏墨一定对老爷子的脾气。
贺平说起过取关取老前辈在八珍楼里与王苏墨同行,老爷子会待王苏墨亲厚,应当也同取老前辈有关;今晚应该和王姑娘聊了很久与取老前辈的旧事,心情舒畅,所以反而开了胃口。
八珍楼从不上门。
在霍莲池看来,王苏墨这趟能来,应当也同取老爷子有关。
老爷子是想念之前的故友了……
霍莲池若有所思。
*
珍馐苑内,王苏墨正儿八经在苑子里的鱼塘边看了一会儿她的鲫鱼,也正煞有其事给她的鲫鱼喂了鱼食,念叨着,“多吃些,多长些肉,隔两天才好吃你们呀~”
贺林正好来了苑中寻她。
山庄里都在传老庄主将她做的菜一口气吃光了。
贺林既惊讶又激动,当然坐不住要来问清楚,谁让他和王苏墨熟呢!
于是从进苑里起,贺林就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所以你做了小葱拌豆腐?”
“就这样简单一道菜?老庄主全吃光了?”
“天哪!老庄主竟然吃光了?他都好久没有这么吃东西了!”
“那得多好吃啊~”
贺林自己都流口水了。
王苏墨看了看他,嫌弃道,“诶,贺青雀,你的口水都滴进我的鱼池里了,你是不是偷偷觊觎我的鲫鱼了?”
反正鱼也喂完了,王苏墨拍拍手还有身上的浮灰,起身往屋中去。
贺林赶紧跟上,“我哪儿敢呀!庄主说了,让我这几天好好跟着你,你要做什么,我就在山庄里找人配合,你不知道,刚才庄主听说老庄主吃了整整一大盘菜,他有多高兴!”
王苏墨看他,“有多高兴?”
呃,贺林:“……”
还真让他形容啊?
王苏墨笑,“不早了,我要睡美容觉了,明天老爷子要吃红烧肉,你记得让厨房备菜。”
红,红烧肉?
贺林以为听错,“是红烧肉吗?”
怕自己听错。
王苏墨转身,在关门前笑眯眯应道,“对,就是红烧肉。另外,还有两个下酒的小菜。梭子蟹有吧?之前在码头看到过,现在的梭子蟹正是肥美的时候,做葱姜梭子蟹正好,记得叫人去买啊~”
“啊?”贺林还真的掏出一个小本本出来记下。
王苏墨好气好笑,“贺青雀。”
贺林只能一面记着一面解释,“庄主说了,一件事都不能漏,否则罚我去扫青云顶一个月。”
“你不是很喜欢爬青云顶吗?”王苏墨特意。
贺林看她,“扫青云顶和爬青云顶可不一样,扫地可累了……”
“唔,记好了,葱姜梭子蟹,明日一早就让人去买好送上山来。”贺林相当认真。
“记得非常好,明天见。”王苏墨说完就要关门,“诶诶诶!”贺林赶紧拦住,“别呢!还没说完呢!不是说做两个下酒的小菜吗?葱姜梭子蟹是一个,还有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