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的时光,多少次九死一生、存亡未卜,她心中丝毫不惧,那实在是她为数不多感到危险和慌乱的时刻。
她身份尊贵,在过往的记忆中,对她表达敬仰与爱慕者,犹如过江之鲫,不计其数。
可那些家伙,究竟是爱她的权利地位,还是她的滔天本领?
又真正了解过她的喜怒哀惧吗?见过她邋遢懒散的一面吗?会允许她从早到晚没日没夜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吗?
不晓得。
她防心极重,看谁都不像好东西,没有人能轻易近得她身。
因此,数千年来,她身边一直没什么叫她觉得值得珍惜在乎的人。
时间太久、太久太久,她活得太久,像天上的云无所谓停歇在何处,无所谓存在或消散……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小小凡人出现了。
用脚踢飞她,用巴掌拍她,眼睛瞪她,嘴巴大声训斥她……
嗯?等等,脑袋里浮现的,怎么全是这个凡人对她的不好。
偏偏,她脑袋里塞满她。
哈哈,小小凡人,每日早出晚归,辛勤劳作,只为她一口饱饭,实在可爱可爱。
她对她的依赖依恋,会不会就是话本和电视剧里常提到的爱?
究竟何谓喜欢,何谓爱,也许她早就身在其中了。
见猪龙女士神色变幻,小暑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动动嘴唇,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见猪龙女士动了。
猪龙女士仍然没有回答,她翻过身,面向天花板躺下。
啊——
小暑低头,瞧见半敞的衣领,难道是她的身材不够曼妙?无法迷倒她。
还是,脱得不够多。
小暑深吸一口气,继续解睡衣扣子。
她动作很快,刷刷几下,很快便周身光溜溜啥也不剩。她主动贴上去,小手搭在猪龙女士心口,半商量着,“算了我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们直接来搞吧?”
“你说,我们天天躺在一张床上,搂搂抱抱贴贴,互相都并不反感,甚至还很亲密,肯定都有点那意思对吧?”
“你不用回答,我以后也不问你了,既然都挺好色的,那就不谈感情,‘色’字先行,咋样?”
“对啊,我们现代人,没那么多规矩,没那么多讲究,主打一个随心,想搞就搞。”
“其实我看出来了,你也蛮想的,那我们就别管那么多了,直接来搞吧。”
……
她很紧张,身体微微在抖,所以只能靠不停说话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说着说着,却有些困了,手臂软绵绵渐渐失了力道,上下眼皮开始疯狂打架。
“猪猪……”小暑努力想睁开眼睛,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脑子越来越混沌。
她脑袋一拱一拱,拱进猪龙女士肩窝,很快,闭目沉沉睡去。
猪龙女士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侧过身,小暑衣裳还大敞着,有起有伏,风情极好。她挑眉,指尖拨开碍事的布料,五指虚张抓握状,又咬唇克制收回,一颗一颗系好纽扣。
有趣的凡人。
只是,此事还需慎重。
往常,她没想过什么爱不爱的,做什么都是随着自己心意。但现在不同了,她开始动脑子了,在她把问题想明白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可什么时候才能想得明白?
仰面平躺一阵,猪龙女士到底还是没忍住。她指尖微动,台灯光灭,黑暗中窸窣一阵,蛇尾眷恋盘缠,半晌玩够耍够,才将怀中人用力一揽,贴在心口,额头落下一个甜蜜的吻,闭上眼睛。
外头果然下雨了,起初稀落,渐渐稠密,二人相拥而眠,酣然入梦。
人,果然还是偷着吃的香。
翌日晨起,天气放晴,小暑和阿鼓已经吃过早餐出门上班去了,猪龙女士醒来,睁开眼睛,瞧见床头一张粉色便利贴。
她伸手取来,是小暑的笔迹。
[早安]
字旁还有一幅简笔插画,画上的她们交颈而卧,十分亲密。
笔画虽潦草,却格外传神。
“哼——”一声笑,猪龙女士掌心一握,便签纸消失不见,被她收入墟鼎。
想了想,她拢着被子坐起来,伸手在墟鼎里掏。
她那么一大把年纪,要说没点家底,不可能,只是许多东西这里用不上。
比如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