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步走出店铺,店老板却是不依不饶,几乎踩着她脚后跟贴过来,面上表情也十分复杂。
“你想做什么?”猪龙女士眉间攒起不悦。
终于,店里的小工数好了签子,扯着脖子扬声喊:“一百五十八!”
“嗯,如您所见,麻烦您这边结一下账。”店老板作了个请,指向收银台方向。
猪龙女士这才反应过来。
就说嘛,这个臭凡人根本不是真的尊敬她!
可恶。
猪龙女士随即望向雅静。
雅静“呃”一声,垂睫思索两秒,“那待会儿你帮我个忙,可以不?”
“是否与钱有关。”猪龙女士非常谨慎。
“没有。”雅静老太诚实摇头。
那便好,猪龙女士爽快应下。
雅静扫码付款,又在隔壁咖啡店给猪龙女士买了杯冰拿铁。
猪龙女士幸福啜啜,雅静见她心情大好,立即提出需求。
原来,今天是雅静的生辰。
雅静还在世的时候,告诉过回,她已经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
雅静和丈夫的生日只相差三天,年轻时候两个人谈恋爱,觉得很有缘分,还为此真情实感高兴过一阵子。
刚结婚的时候,家里物质方面比较欠缺,丈夫便说,我们两个把生日凑到一起过吧,省钱又省事,雅静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雅静的生日在丈夫前头,丈夫又说,生日不能提前过,要雅静推迟,将就他的日子。雅静觉得有点委屈,可为了家庭和谐,也同意了。
头几年,丈夫还算体贴,会邀请她一起吹蜡烛、许愿,二人分食一个蛋糕。
渐渐,丈夫越来越漠视她。
起初是忘了,不喊她一起吹蜡烛,她不高兴,他便承诺第二年补上,可第二年,又说忘了。
忘着忘着,雅静的生日就没有了。
她不满,丈夫说,你真是斤斤计较。她心里委屈,抹着眼泪向女儿诉苦,女儿提议说那我们单独过,她却犹豫,担心惹丈夫不快,毕竟前面几十年都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女儿苦口婆心,她瞻前顾后,女儿渐渐失了耐性,不再理会,雅静更没有勇气提出异议,于是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雅静再也没过过自己的生日,丈夫的生日宴,也彻底失去了她的位置。
直到丈夫病逝,女儿远走异乡。
丈夫离开的第一年,雅静原本是打算好好给自己过个生日的,生日蛋糕买好了,蜡烛也点上了。
她闭上眼睛,许愿,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愿望了!
那瞬间,雅静感到恐怖极了。
一个人,没有了愿望,那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不再期待、渴望,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雅静独坐在餐桌前,默默吃完蛋糕,心中没有丝毫甜蜜。
她恨自己,苛待自己太久。
……
直到回出现。
回虽是早就不记得自己出生的日子(她生下来的时候还是一只懵懂的野兽),但她记得昆仑山下的老百姓,为她修筑的庙宇的剪彩开幕日。
她把那天当作她的生日。
她每年都要过寿,还在昆仑的时候,那些曾向她求取过秘籍法诀的凡人宗师,即便不能亲临也会差人送来丰厚的贺礼,整个昆仑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现世虽条件有限,最次也得给她放串鞭炮吧!
雅静十分重视,蛋糕鲜花和一桌丰盛的饭菜自不必说,专门搭车带她去郊外找地方放炮。
那么雅静的生辰,回自然不会马虎,墟鼎里掏出来一块翡翠原石,亲自打磨成手镯,送给雅静。
雅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蛋糕许愿,发现自己的期待回来了。
她的愿望便是明年还能跟回一起过生日。
……
“我答应每年都给她过生日的。”
雅静老太坐在猪龙女士小电车后座,双手抱住猪龙女士的腰,仔仔细细,将原委道来。
猪龙女士停车,进了附近一家商场,乘扶梯上二楼,找公共厕所。
雅静紧随其后,跟着她一起进隔间。
“欸?”有路人惊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