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愿意,胸中却升起巨大恐惧感,脑袋里出现一幅画面,似乎回答说“愿意”的下一秒,头颅就会飞出去滚到斑马线,身体被剁成碎块,磨成肉糜……
“那算了。”小暑也觉得有些操之过急,目的性太明确。
才打听到人家年薪七十万,出门右转还没到半小时就急吼吼表白求爱,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
小暑正要缩回手,下一秒,却被用力握住。
“让我考虑一下,可以吗?”阿鼓想为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
“好,那你考虑。”小暑站到路边,表示我就在这里等,你赶快考虑。
猪龙女士被小暑牵着拽着,也跟着挪过去。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像是表情太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摆,面如死灰,灰飞烟灭,灭了你全家……
她的右手和小暑的左手紧紧牵在一起,小暑的右手则和阿鼓的左手紧紧牵在一起。
她们三个紧紧地牵在一起。
这叫什么,姐们情深?
大概是昏头了,被气昏头,她甚至在想,如果她的左手和那只孽畜的右手也牵到一起,她们三个就可以组成一个圆了。
混账!
放肆!
谁要跟她们组成一个圆!
真是岂有此理!
“哇偶——”小海螺也惊呆了。
这比她目前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和电影情节都要精彩。
精彩十倍,不!百倍,千倍,万倍!
万万倍!
夏夜微风,暖而不燥,掀动人们的发丝和衣摆,树叶沙沙,虫鸣悠远。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静谧而温柔的夜晚,华强电器厂家属楼东大门门卫处,路边矮墙下,三位女士之间却是暗流汹涌。
“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给出答复吗?”阿鼓心跳“咚咚”,完全乱了节奏。
她活了几千年,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
她想起早些时候,她还是只懵懵懂懂的小老虎,每天只知道吃饭睡觉,山林中闲逛,溪流中打滚,自由自在追逐蝴蝶和蜜蜂。
后来开了智,启了蒙,便是极为漫长的一段修炼时光。
那时,她每天待在洞府,不见日月轮替,不闻四季更叠,数百甚至上千年的时光,只是安静打坐。
再后来,她有了主君大人,她跟随主君四处征战,从无名小卒到誉满天下,十死一生,更经历无数诱劝恐吓……
但她内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世人对她的赞誉之词,也多为“正直”、“勇敢”和“忠诚”。
那场大战后,她沉睡了一段时间,醒来,已是时过境迁,物非人非。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生活的目标,活着的意义,重新建立起内心的安全感和秩序感,后又经过多年的等待和访查,搜寻到旧主下落,并了解到对方现在生活得还算滋润……
是了,那是尊贵的女王陛下、烛龙大人,天生的富贵命,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缺人伺候,即便是最最最困难的时候,也不至于像她当时那样沦落到沿街乞讨,从垃圾桶里翻别人剩饭吃。
欸——
阿鼓很不服气,内心常感慨命运的不公,但命这个东西,天授也,有些人生来就是命好,没办法。
她比上不足,只能比下找找存在感了。比如那只小海螺,哈哈。
欸——
阿鼓觉得这个社会真是太复杂了,她自从来到这里,参加中心培训,开始学着做人后,心里多出好多弯弯绕。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但有句老话怎么说,论迹不论心。
她这个旧部,至少形式方面,对曾经那位旧主,还算恭敬吧?
请客送礼就不提了,将来烛龙大人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别的什么方面,只要遇到困难,只要她帮得上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差不多,圆满。
在阿鼓以为这就是圆满了的时候。
是小暑提醒她,活了这么久,原来还没谈过恋爱。
阿鼓的信仰和欲望在打架。
欲望,当然是谈恋爱的欲望,好想谈恋爱啊突然好想谈恋爱是怎么回事。
至于信仰,她的信仰是什么来着?
中心并没有规定说不许谈恋爱啊,也没说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相反,中心非常鼓励办公室恋情,认为可以稳定员工,不限性别甚至结婚还给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