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菡虽然已经习惯了埃克斯一本正经宣布些让人听了炸裂的消息。
可他如此单方面宣布婚期,还是让人觉得搞笑。
宋桥制定的覆盖疗程,难道又提速了?
居然绕过漫长的爱情长跑,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就要把她送入婚姻的坟墓?
这对恐婚一族的温菡来说,还真是个极大的挑战,她在想:该怎么委婉拒绝埃克斯擅自提速……
看温菡突然不说话,宋倾崖以为她还在纠结新床垫的事情:“放心吧,我跟工人说了,是家里的小孩尿湿的。不会有人研究这个……”
啊——温菡内心土拨鼠狂叫,用法文书绝望遮挡自己的脸,要不是有安全带勒着,她能迅速滑下座位,钻入车底,永不见人!
宋倾崖正在开车,分神看了看在副驾驶上一直蛄蛹,哼唧唧叫个不停的尴尬小鼠,并不太理解,小女友在发什么疯。
温菡突然不叫了,慢悠悠坐好,拨了拨凌乱的头发,用一种看淡生死的超脱口吻轻柔道:“找个能停车的地方,停一下!我有点急……”
宋倾崖挑眉,以为她内急,听话照做,滑入一旁的加油站。
车刚停稳,温菡就解开安全带扑上去,用雪白的牙齿,照着他的腮帮子狠狠咬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宋倾崖送完女友回来,径自去会议室参加汇宇股东大会。
当高大挺拔的下一代汇宇掌权人坐下时,所有人看到他的脸,都是一愣。
毕竟那么俊帅不怒自威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两圈牙印,叫人没法忽视。
下嘴可真够狠的啊!一点也没收劲儿,这到底是人咬的,还是狗咬的啊!
宋时实在挂不住脸,尴尬瞪着儿子,压低声音道:“什么鬼样子!你还要不要脸?”
宋倾崖却不以为意,懒得跟宋时解释,这是女友给他安排的情绪共享课程。
很显然,温菡想让他知道,尴尬得无地自容是什么滋味,所以明知道他一会有股东大会,还狠狠咬了两大口。
想到温菡咬完之后,看着他的脸差点破皮,又开始咬着手指内疚的可爱模样,宋倾崖的嘴角,就忍不住噙着微笑。
他翘着二郎腿,坦然昂着头,接受众人的目光巡礼,谦和道:“未婚妻有些调皮,让诸位见笑了。”
众位股东压根没有听说过老宋的儿子要结婚了,一时面面相觑,然后微笑恭喜,还问了小宋总跟未婚妻有没有定下吉日。
宋倾崖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半年后,因为婚房虽然已经定下,但还得修改一下软装和地板一类。
结果温菡精心设计的情绪共享课程,收效甚微。
正主本人,自有一套强大的处事逻辑。
造物神只需接受芸芸众生的瞻仰,哪里会在意蝼蚁眼里看到的景象?
倒是老宋再次被儿子先斩后奏,跟其他董事一起接到儿子半年后要结婚的通知。
等会议结束后,他本想按住儿子问个明白,奈何被其他股东打岔,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儿子已经没了踪影。
他气鼓鼓地回了办公室,发现余慧正坐在他的座位上。
自从宋倾崖回来以后,余慧就被迫移出了汇宇的决策圈。
要不是她本人坚持,宋时是想让她干脆回家带孩子的。
她身上的价值居然只剩下相夫教子?
这对余慧这种骨子里萌着蓬勃野心的女人来说,真是比辱骂她还要羞耻。
她安坐在宋时的老板椅上,看着自己丈夫气急败坏地大骂逆子不孝,不声不响地要跟那捞女结婚。
她慢悠悠道:“也就是说,你的两个孩子,很有可能只比你孙子大了几岁。当他们长大成人后,却需要从自己侄儿的手里乞讨,要到一点可怜的零花钱。是我对不起他们,让他们没有投个好胎!”
宋时烦躁瞪眼:“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余慧冷冷道:“我在胡说吗?假如你明天就发生了意外,我这个被排除在汇宇决策层的后老婆,连汇宇的一份钱都分不到,而你的两个孩子,能抢得过你那如狼似虎的大儿子吗?他都要结婚了,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哪里还会管他年幼弟弟和妹妹的死活!”
这些都是她亲身的经历,而现在,在这虚幻的系统里,她又要再更痛苦的经历一遍!
而一切起因,就是因为她选个市侩短视,自私的老男人!
“你在瞎说什么!我刚体检完,医生都说我身体很好!不过你说得对,不能让那个捞女借机会占我们宋家的便宜。你去跟宋倾崖说,他非要娶也可以,但是一定要签署婚前协议!”
余慧不动声色地拿起桌子上的一摞文件:“说到协议,律师行委托律书要到期了,续签的话,需要你签字按手印。”
余慧就是集团的秘书出身,处理文件公件,很得宋时的放心。
当他拿到文件的时候,大致翻了翻,确定封面和首页没有问题后,就按着余慧的指点,在其余的几处地方上签了字,又按了手印。
当余慧走出了办公室后,迅速走到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拆开了文件上的曲别针,将一份保险代买同意书抽了出来。
她是宋时的直系亲属,有了这份签字,有手印的同意书,就可以替宋时购买保险了。
算算日子,他既然要死了,也得死得有意义一些。
余慧会用自己所有的积蓄,给宋时购买一份大额意外保险。
到时候,就算她分不到汇宇的股份,也能得到了大笔的赔偿。
更何况,宋倾崖一旦被坐实了他弑父的罪行,就再也没有人跟她的两个儿子争抢宋时的遗产继承权了……
想到这,余慧小心翼翼收好了文件,笑得舒心又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