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已经将近六年了,此时重新回到课堂,虽然没有脱产,仍然觉得很亲切。
开学典礼很简单,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紧接着开课。
侯卫东拿着教材,随手翻了翻。他是沙州学院政法系毕业,课程对于他来说,难度不大。
坐在前排的郭兰学习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做着笔记。
她以前一直是短发,如今头发长了些,整齐的发梢已经到了肩上。
侯卫东的眼光经常停留在郭兰的背影上,暗想:“郭兰如果长发飘飘,肯定比短发多一些女人味道。”
下课时,班主任宣布了班干部名单:班长是茂云市副市长李乐兵,副班长是省委宣传部一位处长,其他的班委成员都是正处级以上的领导干部。
这种班干部成员配置是党校多年经验的总结,凡是领导当班干部,搞个活动,拉个赞助,都很方便;而且这些领导有威信,班里活动也容易搞起来。
如果换一个没有级别的人当班长,就没有一呼百应的效果。
进了官场,职务和级别就是隐形等级,在官场中无处不在,在任何事情上都会产生影响。
侯卫东特别关注省里实权部门的几个处长和科长。
这些人年龄不大文凭不低,职务不高能量不小,发展空间很大。
趁着同班读研就与他们攀上交情,无疑对将来的发展极有好处。
到党校读研,拿文凭不是唯一目的,结交重要人物、拓展官场人脉,似乎更重要——这也是不少人到省委党校读研究生的共识。
下了课,侯卫东开车去了曾宪刚的店铺,意外地见到了曾宪勇和秦敢。
曾宪刚说他俩想到成津县搞钨砂矿,过来凑钱。成津县的钨砂矿最好,储量比茂云还大,只要搞到一个矿,就能赚大钱。
对于这种资源型企业,侯卫东一直很感兴趣。
他上次买了火佛煤矿,现在已经走上正轨,随着煤炭价格上扬,利润很高。
只是他在周昌全身边,政治前途看好,暂时不想插手钨砂矿。
曾宪勇和秦敢这些年搞石场都赚了一些钱,想找曾宪刚借钱或者入股,三家各出两百万,凑齐六百万,不仅盘个矿,还可以添些设备。
宋邵敏走过来,热情地跟侯卫东打招呼:“侯主任,你到了岭西,怎么也不到家里来玩?”她跟曾宪刚已经领了结婚证,坐下以后,顺手帮曾宪刚理了理衣角。
宋邵敏到来后,秦敢和曾宪勇都不谈正事,两人一个喝茶,一个与侯卫东说话。
在店里吃完了午饭,侯卫东要去上课,宋邵敏单独走出来送侯卫东,她神情有些忧郁:“侯哥,我反对秦敢和宪勇去投资钨砂矿。家装行业前景很好,宪勇完全可以就经营沙州店,没有必要搞钨砂矿。”
“你跟曾老板领了证,我以后要改口叫你『嫂子』了,你再喊哥不合适吧?”
宋邵敏莞尔一笑:“你年龄比我大,水平比我和宪刚高,我就喜欢喊你『哥』。要不然,咱俩各论各的,怎么样?”说完,宋邵敏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侯卫东没再纠结称呼问题,问道:“你为什么反对他们搞钨砂矿?”
宋邵敏低声道:“我表哥就在茂云,以前在钨砂矿上干过。这行利润高,竞争也激烈,黑社会掺和在里面,砍手、断脚的事情做了不少。成津比茂云还乱,我不想宪刚去做这事。他脾气倔,我的话听不进去。我知道他最听你的话,哥,你帮我劝劝。”
“好吧,我尽力。”
“你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正好认认门。以后到了岭西就住家里,我给你端茶倒水,绝对比住宾馆舒服。”
下午继续上课,李俊抛下郭兰,坐在侯卫东旁边,低声娇嗔道:“侯主任不耿直,上次说好开车接我和郭兰来上课,怎么能言而无信?”
侯卫东中午停车时已经见到了市政法委的车,解释道:“你们的警用车上高速畅通无阻,哪用得着坐我的破车?”
李俊捂着嘴笑:“你那辆蓝鸟如果算破车,我们的普桑还能见人吗?”她撇了撇嘴,“我和郭兰两个大美女坐你的车,是你的荣幸。这还是看在你是帅哥的分儿上,才给了你为美女服务的机会,其他人可没有这种待遇。”
下午课程结束了,李俊道:“今天晚上怎么安排?如果你不请我吃饭,我就请你吧。”
侯卫东道:“我先欠着。今天晚上我已经约了人,推不掉了,改天我请你和郭兰。”
“我是我,郭兰是郭兰,没必要非把我们两个扯在一起。你要是有诚意,哪天单独请我吧。”李俊说着,给侯卫东抛了一个媚眼。
人性本就自私,李俊跟郭兰关系虽好,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在争男人这件事上,她向来敢于主动出击,根本不顾忌别人的看法。
论长相和性格,李俊和郭兰各有千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侯卫东自然不会为了李俊而舍弃郭兰。所以,他对李俊的主动示爱无动于衷。
李俊说完,就一溜小跑追上郭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看上去好得比亲姐妹还亲。
傍晚时分,侯卫东又开车来到曾宪刚店里。
曾宪刚跟店员交代了几句,就带侯卫东去了自己的新房。
车子停进一个高档小区,两人坐电梯上楼。曾宪刚掏出钥匙开门,刚进去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妇人端着菜正好从厨房出来,曾宪刚打了声招呼:“妈。”
侯卫东猜出这个女人是曾宪刚的岳母,没想到这么年轻,比曾宪刚大不了几岁,他也客气地喊了声阿姨。
妇人很热情:“刚子回来了……这位就是侯主任吧?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还这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