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要拿玉带为彩头,让支持皇子们的众节度使去争夺。”钱炳文忽然凑近前,将声音压低,看着张景初说道,“昨日我没有来公廨,是因为圣人召见。”
“圣人让御史台着重看着朔方,说朔方为抵御契丹,劳苦功高,朔方的统领又是女将,所以要我们宽容些许。”钱炳文道。
“圣人说的虽是朔方,可是,实际上是有意偏袒幽州。”钱炳文又道,她看着张景初,“张中丞”
“钱中丞与某,只需做好我们分内之事。”张景初回道,“最后不管是谁做了太子,朔方都可保一方安稳。”
“这倒是的。”钱炳文点头道,似乎对自己跟对了人而松了一口气,“那便请张中丞替某在朔方节度使面前,多多美言。”
咚咚咚!——
屋外响起了报时的鼓声,钱炳文于是起身,向张景初道:“已经晌午了,张中丞不如随某出去吃个午饭,今日某请客。”
张景初却摇了摇头,“午饭我差人去给我打来了,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有什么事,放在下午处理也是一样的。”钱炳文说道。
张景初却摇了摇头,片刻后一名书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钱中丞。”
“张中丞。”书吏将饭菜从食盒中拿出。
钱炳文看到后,不再强求,“张中丞还真是勤恳,是我司之楷模。”
张景初端起饭碗,“钱中丞要不也来吃一口?”她看着钱炳文问道。
钱炳文于是摇头,“某还是不了,约了同僚,张中丞慢慢享用,某就不打扰了。”于是便从张景初的屋内转身离开。
张景初端着饭碗,一边扒着碗里的午饭,一边看着案上的公文——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孙德明,去带李将军选马。”李绾骑在马背上吩咐道。
“喏。”孙德明叉手应道。
李俦于是跟着孙德明来到了筑场旁边的马厩,里面养了不少上等的良驹。
“看来公主也是喜马之人。”李俦摸着马头,有些爱不释手的看着这十几匹千里马。
“公主自小喜欢骑射。”孙德明说道,“这些马,有不少是圣人所赏赐,来自域外的汗血宝马。”
李俦随后选了一批四肢矫健的黑色骏马,“就要这匹吧。”
孙德明于是挥手,让养马的马夫将马匹牵出。
李俦跨上马背,“果然是好马。”遂架着马飞奔进了筑场中。
“李将军觉得如何。”李绾牵住缰绳,“吾的马。”
李俦骑马来到李绾身侧,叉手回道:“公主所养之马,皆乃不可多见的良驹,又得精心饲养,健硕有力。”
李绾看着天色,太阳逐渐向西方挪去,“时辰尚早,李将军不若与我赛马一场。”
“可要比输赢?”李俦骑在马背上问道。
“这四周插有习射的柳枝,就以谁射的柳多为胜吧。”李绾说道。
“愿与公主一试。”李俦叉手道。
李绾于是扎紧了头顶的幞头,将手中的月杖交给了身侧的亲卫。
“将军。”虞萍将弓箭送了过来,“您的弓。”
李绾取弓,看着身侧的李俦,“李将军。”
“公主,请。”李俦一手握弓,一手牵住缰绳。
“公主。”就在两匹马即将驶动之前,一名侍女快步走了过来。
“驸马来了。”侍女向李绾叉手报道。
李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来得这般早,这还没到下值的时辰呢。”
“既然驸马来了,我们是否要等等?”李俦向李绾问道。
李绾却扬起马鞭,“不等。”——
半个时辰前,御史台
张景初将明日上寿所要准备的东西与事情交代完,并处理完手中的公务后,看了看屋内计时的水漏,于是唤来书吏,进行叮嘱,“若有要事,便到善和坊,我家中来寻。”
“喏。”书吏叉手应道。
嘱咐完之后,张景初起身离开了御史台,恰好与回来的同僚钱炳文相遇。
“张中丞?”钱炳文看着天色,“这是要急着回家吗。”
“家中有些事,需早些回去。”张景初解释道。
“难得见你提前离开。”钱炳文说道,“是要回去陪公主吧。”他看着张景初脖子上的印记,笑眯眯的说道,“果然年轻就是好啊,精力充沛。”
张景初听后,忽然涨红了脸,“钱中丞说笑了,公主身份尊贵,君王的身侧,又怎会缺人呢。”
“公主身侧定然不缺人,可是这心悦之人难寻啊。”钱炳文拍了拍张景初的肩膀,勾嘴笑了笑,“快快回去吧,御史台的事就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