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英武不凡,果真是身手了得,我等佩服之至。”那县令笑眯眯的奉承道,“适才见团练与大将军过招,似乎还有些吃力。”
昭阳公主坐在主位上,气定神闲,那一番比斗似乎并没有消耗她太多,“朔方各地州郡的常备兵,也是阻塞胡人南下的关键,你们这些校尉与团练,也该加强军中的训练了。”
“大将军教训得极是,我等谨遵大将军教诲。”一众军官叉手回应道。
“今夜上元,吾从长安运了一些上等的佳酿,愿与诸君共饮。”
身侧的小厮替李瑾斟满一杯酒,李绾于是举杯起身。
文武属官案上的酒杯被一一斟满,那酒香瞬间溢满整个庭院。
“这真是好酒啊。”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面向李绾,“恭祝大将军,上元安康。”
“诸位,上元安康。”李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三巡酒过,众文武官吏已是有些微醺,各个面红耳赤。
李绾于是拍了怕手,几个士兵抬来了几个大箱子,众人看着放在地上的箱子,似乎还很沉重。
随着令下,士兵们将箱子打开,里面是金银钱帛,这些钱帛是李绾从公主府中拿出来的。
朔方各州郡的文武官员见状,很快就明白了用意,李绾挥了挥手,命人将其分赐下去。
太守府的夜宴,不光有美酒,还有远超他们俸禄的金银,而朔方之地苦寒,又评不上上郡,所以俸禄微薄,李绾之举,让这些官员们无不感恩戴德。
“只要诸位诚心效命,吾,绝不会亏待自己人。”李绾挥手说道。
这可是萧道安在统御朔方时,从来不会做的举动,即使是赏赐,也多是赏赐武将。
“我等必定竭尽全力辅佐大将军治理朔方。”
“愿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众人纷纷行礼表态。
一直至深夜,喝了好酒,得了钱帛的属官才从太守府依次离去。
宴上也逐渐变得安静,李绾喝了不少酒,脸上有些泛红,她坐在院中,酒宴散场,看着满地的狼藉。
“沈主簿。”李绾靠在主位上喊道。
“下官在。”九原郡主簿沈书虞走上前,弓下腰应道。
“你觉得今日,吾做的如何?”李绾问道,沈书虞是她在军中偶然发现的,发现她曾读过书,且见识不浅,只因家道中落,在饥荒下成为了流民,听到九原的军中招女子,于是为了生计应征入伍。
沈书虞的脸上有一道从战场上留下的疤痕,她低着头,拱手道回道:“使君恩威并施,收拢人心,经过此次夜宴后,朔方应该可以安稳了。”
“公主能在短时间内就得到这些人的效忠,怕是从前的卫国公都做不到。”一旁的赵朔也说道——
——潭州——
上元之夜,潭州刺史袁熙也在刺史府邸摆上了夜宴,宴请了府邸内的一众从属。
“恭贺使君,上元安康。”邸内从属官吏纷纷敬酒,“恭贺使君,上元安康。”
喝得半醉的袁熙,举起手中酒杯,乐呵呵的说道:“祝贺咱们潭州越来越好。”
一杯酒喝尽众人落座,欣赏着宴会上的歌舞。
“总算能过一个安稳的上元节了。”袁熙捋着胡须,满意的说道。
“使君。”一名小吏急匆匆的跑进庭院,随后在袁熙的身侧俯下身小声嘀咕了一阵。
只见袁熙原本涨红的脸色逐渐惨淡了下来,“长安来的,什么人?”
“他自称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小吏回道,“请求见使君一面。”
“怎么是这个时候?”袁熙皱紧了眉头,“将他带去后院等我。”
“喏。”小吏应道。
半个时辰后,袁熙从宴院离去,整理好着装走向了后院。
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黑色身影等候在阴暗的小院中,门外还有马的鼻息声传来。
“敢问阁下是?”袁熙心存疑惑的靠近。
“老师。”黑影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了真容,“是我。”
“汪衍?”袁熙瞪着双眼。
汪衍于是向袁熙行礼,“汪衍见过老师,祝愿老师上元安康。”
“汪衍小子,看你这样子,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潭州,你应该不是因为要赶在上元之前来向老夫送福,所以才如此行色匆匆吧。”袁熙说道。
“老师,我这次来,是想问前年的隐田案详情与真相。”汪衍也不掩饰来意,开门见山道。
“你这小子,怎么不听劝呢。”袁熙将汪衍带进屋内,亲自点亮屋内的灯,“我不是告诉过你,有些事,能避则避,你怎么还上赶着呢。”
“可老师若是真的如此做了,老师当年就不会被圣人赶出御史台。”汪衍回道。
“哎呀。”袁熙坐了下来,“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在这潭州做我的刺史,远离朝政,无拘无束,自在的很呢。”
“可是御史台在老师走后,再也没有敢直言进谏圣人的忠良了,御史台也不是从前的御史台了。”汪衍握紧拳头皱眉道,“两名中丞,皆不作为。”
“中书令李良远利用宰相职权,培植党羽,安插心腹进入各个要构,还控制了整个户部,现在朝廷的运转,全靠江淮的赋税,李良远的长子李广源作为盐铁转运使,却中饱私囊,他们拿国家的钱,喂养自己的贪欲。”汪衍怒火中烧,“学生绝不能坐视不理。”
袁熙听后,只觉得头大,“听起来,的确是很了不得的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