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令哄了妻子一番,又令人去叫陈瑾瑜过来。
陈瑾瑜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屋子,笑意盈盈跳跃在眼角眉梢,就如一只即将投林的乳燕。
看到双目发红的姚氏,陈瑾瑜步伐一慢,笑容立刻收了大半,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
规矩是足了,母女两个却也显得生疏,不算亲近。倒是见了亲爹,才活泼了一些:「爹叫女儿来,是有什麽事麽?」
陈县令略显沧桑的脸孔,露出一抹慈爱的笑意:「瑾瑜,郡主要你相伴巡查诸县,我和你娘已经应了。你早日收拾行李,过几日就随郡主启程。」
陈瑾瑜心花怒放,俏脸熠熠生辉,声音轻快如百灵鸟:「是。」
姚氏到底忍不住,绷着脸孔嘱咐:「别仗着郡主撑腰就任性妄为。每日记得练习女红厨艺,将我教你的几道小菜点心都练一练,回来的时候绣好一幅扇面带回来。」
陈瑾瑜嘴角微微抽了一抽,忍了又忍:「娘说的话,女儿都记下了。」
姚氏看她那副模样,心中气恼,声音严厉了起来:「我只应了你随郡主巡查各县,别想着溜出去就不回来了。」
先溜再说,回不回来可由不得你。
陈瑾瑜在心里嘀咕一句,面上继续忍耐顺从:「知道了。」
陈县令咳嗽一声,以目光拦下姚氏的絮叨不休,然後笑着对女儿说道:「你自小和郡主就是玩伴,私下里随意亲昵,喊一声韶华妹妹无妨,在人前不可唐突,要尊称郡主。」
陈瑾瑜笑容明媚轻快:「爹,我知道啦!」
陈县令又笑道:「还有,在郡主身边见到什麽听到什麽,都不可随意透露。便是你祖父问起,不该说的也不能说。」
陈瑾瑜点点头,很有求知欲地追问:「什麽事该说,什麽又是不该说的呢?」
陈县令瞥女儿一眼:「如果你不明白其中分寸,就记住一句,万言不如一默。」
也就是说,什麽都不说就对了。
陈瑾瑜心领神会,郑重应下。
陈县令见女儿这般伶俐,心里颇为欣慰。论天资,陈瑾瑜其实比兄长还强三分。这麽聪慧的女儿,被囿於内宅,委实可惜。
郡主这般赏识抬举,自然不能错过。郡主是姑娘家,身边都是男子,颇有些不便。说不定,女儿到郡主身边当差,将来前程比儿子还要强一些……
这些盘算就别说出口了。免得妻子抹泪絮叨。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不必细言。
姚氏还以为女儿只出门两个月,压根不知陈瑾瑜打定主意走了就不回来,絮叨了一番,到底没法子更改,心里怏怏不乐。
陈卓很快知道此事,心中了然,一笑置之。
……
姜韶华年少力盛,精力充沛,在县衙安顿之後,隔日就去了铁矿。
陈卓父子一并陪同,陈瑾瑜也堂而皇之地跟着一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