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女婿老牌秀才,家世也尚可,竟然怕个初出茅庐的,那传出去怕是都要让人笑死。
这样以後还能指望?
他训了傅君然一顿,傅君然没敢再说什麽。
三场考试一晃而过。
蒋小一照旧的带着孩子来考场外头等白子慕。
这一次白子慕没昂着胸出来,相反还一脸懊悔。
蒋小一赶忙问他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儿了?
白子慕没好意思说,怕被蒋小一打。
第三场考的有点难,还有题诗。
他写了一天写不完,第二天感觉没灵感,诗掰不出来,就想留留,结果今儿睡过头了,外头敲锣了他才醒过来,他虽是急急忙忙的写了几句,可压根没写完。
赵云澜和赵富民就是怕他这样,因此才千叮咛万嘱咐。
……
四月中旬,天气已经渐渐回暖了。
赵云澜看着天色不早,合上账本从屋里出来,厨房里,蒋父已经生火煮了饭,赵富民今儿回来快,在一旁洗韭菜。
“父亲,我来吧!”赵云澜说。
赵富民弯得腰疼,也没推辞让到一旁拿了个凳子坐着帮忙看火,家里静悄悄,他突然道:
“也不晓得你爹他们什麽时候回来。”
“应该明後两天。”赵云澜笑着说:“孩子们难得去一趟,考完了他们定是要玩两天才会回来。”
“如此就好,这几个孩子不在家,我这心里头啊总感觉空落落的,做啥都不得劲。”赵富民说。
蒋父也点点头:“确实是,孩子不在,家里都冷清了许多。”说着他看向赵云澜:“大前儿你说最近粮铺里头生意不好,可是晓得怎麽回事了吗?”
自上个月开始,粮铺存粮所剩不多,赵云澜让管事的去进货,不过後头就进了千来斤,价格还高了。
合作商那边是合作了十来年的‘老夥计’,而且有契书在,在没有突发情况下,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涨价。
合作商那边说是今年安洲闹了雪灾……粮价上涨了。
进价高,那卖得贵,如此才能有赚头。
可一旦突然把粮价调上去,那麽首当其冲要‘遭罪’的便是数以千计的贫苦百姓。
赵云澜和赵富民在商讨过後,还是没调价,价格没调,虽是还有点赚头,但到底是不咋的多。
赚的不多,老六和小六的口粮就得缩减一些了。
蒋父心疼两个小瘦孙子,可要是赵云澜把粮价调上去,他大概不会心疼了,但一定会心虚和难受。
他是穷过来的,最晓得一旦粮价上涨对穷苦人家来说意味着什麽。
——是饿肚子和饿死人。
“那现在咱们那几个粮铺一个月能赚多少?”
赵云澜洗完韭菜,又从案板下拖了个箩筐出来,箩筐里头铺着一层稻草,里头放了几十来个蛋,开春暖和後,母鸡下蛋下的勤快了些,但也不多,有的争气,能一天一个,这半个月下的蛋赵云澜没有卖,全捡了放篮子里留自家人吃。
家里现在就三人,吃不了多少,赵云澜拿了八个蛋出来,闻言才道:“就三百多来两。”
这是平阳镇,平和镇几个铺子所有的盈利总额。
赵富民闻言蹙起眉头,那加上客栈丶医馆赚的,一个月就四千来两,那他两个曾孙不得饿肚子了?
蒋父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看见赵云澜在打鸡蛋,他道:“打六个得了。”
“六个怕是不够。”赵云澜说。
土鸡蛋小,八个炒起来也就一盘,三个人正好的够吃。赵云澜就没怎麽下过厨,赵富民就更不用说了,锅铲都没握过一次,白子慕和蒋小一走後,都是蒋父下的厨,但他手艺,也就勉强能入口,赵富民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去客栈打包了一条烤鱼,再炒盆鸡蛋和点青菜,就够吃了。
“我今晚没什麽胃口。”蒋父说着,往锅里加了半碗米。
赵云澜:“……那你还加米干什麽?”
蒋父是个老实人:“我这会儿有点难受,没胃口,可晚上不难受了,怕是要饿,多煮点,剩了留晚上吃。”
赵云澜:“……”
赵富民:“……”
……